“是的，小主人。”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銀質茶，走到我邊，微微躬。

        但她看著我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挑釁和試探，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於偏執的、想要見到某個人的渴望。

        “蘇婉。”我開口，聲音因為煩躁而顯得有些沙啞。

        我看著視頻裡那個在炫目的燈光下，肆意扭動著體，掌控著全場所有人情緒的女王，我那該死的雞巴，就得發痛。

        “大小姐的……演出？”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一個不該從我口中說出的詞彙。

        “我想去看黎諾姐姐的演出。”我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決。

        她臉上，會出怎樣彩的表情。

        “第二，您必須全程跟在我的邊，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更不能和場內任何陌生人進行接觸或飲用任何非我提供的飲品。”

        她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像兩臺高速運轉的分析儀，在飛快地剖析著我這個突如其來的、極不合理的請求背後的真實動機。

        她看著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第三，”她頓了頓，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在演出結束，見到大小姐之後，我們必須立刻回家。不能在外面過夜。”

        她妥協了。她允許我去見黎諾，但條件是，整個過程都必須在她的嚴密掌控之下。她要用這種方式向我，也向黎諾，證明，誰才是那個真正能為我安排好一切、能確保我絕對安全的人。

        許久，她才緩緩地、像是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重新開口。

        夜店。那是什麼地方？魚龍混雜，酒、藥品、混亂的男-女關係……那絕對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安家的繼承人應該踏足的地方。她的職責，她的本能，都在告訴她，應該立刻、毫不猶豫地拒絕我。

        “但是，”她緊接著說，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和權威，“我有幾個條件。”

        那個經理當然沒跟我說過這些，這些情報，是我這幾天利用安家的網絡權限，自己查到的。我不僅知她在哪家夜店演出，甚至還找到了她以前發佈在網絡上的、幾段充滿了迷幻電音和感舞姿的現場視頻。

        我看著她那張永遠平靜的臉，心裡那個壓抑了許久的、瘋狂的念頭，終於還是衝破了牢籠。

        一個能將這頭脫韁的野馬，徹底馴服的機會。

        而在於，當黎諾在那個充滿了音浪和荷爾蒙的、屬於她的世界裡，看到我這個不該出現的“弟弟”，以及像影子一樣跟在我邊的、她最討厭的那個“木頭人”時。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解決眼下這個該死的問題。

        蘇婉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她那正準備為我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需要一個機會。

        蘇婉沉默了。

        終於，在一個週五的下午，當我再一次被那枯燥的德語發音折磨得快要崩潰時，我扔掉了手裡的書，轉頭看向正在一旁為我準備茶點的蘇婉。

        “第一，我們不能公開以‘安家’的名義前往，我會為您安排一個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份和車輛。”

        我看著她那張嚴肅而認真的臉，忽然覺得，這不像是一場關於“去不去夜店”的討論，更像是一場……關於“我”的歸屬權的談判。

        她只說了一個字。

，想起她還有我這個“便宜弟弟”，然後像投餵浪貓一樣，偶爾過來施捨給我一點她那廉價的、卻又讓我上癮的快樂。

        “好。”我點了點頭，答應了她的全條件。

        就像一個很久沒見到媽媽的孩子。

        “好。”

        我需要發洩。

        我愣住了，我甚至準備了一大堆用來撒潑打滾、軟磨泡的說辭，卻完全沒料到她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這種無力感，像一毒刺，深深地紮在我的心裡，讓我在每一個平靜的、被完美安排好的日子裡，都感到一種近乎於瘋狂的焦躁和渴望。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溫和的杏眼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銳利的、探究的光。

        “是。”我點點頭，迎上她的目光，“我聽溫泉酒店的經理說，她是‘PULSE’夜店的駐場DJ，很有名。我想去看看。”

        因為我知，輸贏不在於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