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了卵泡，还没完全成卵。”

        士燮却笑了，目光从你上转到董奉：“原来如此。”

        你勇敢地瞪回去：“再吵，我就都不喜欢了。”

        “看谁能留下。”

        士燮说这句话时，窗外正落着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他靠在诊所客厅的榻上，嫌空调风太干，一旁放了两台加。随从替他剥荔枝，果肉必须完整，不能沾上一点褐色的壳屑。

        你生气地抓起一只靠垫丢他。士燮偏躲开，靠垫撞翻了旁边

        你爬起来凑到他边：“检查怎么样？”

        而是因为爱他，所以愿意承认他的善与恶都是真的。

        两条大蛇同时看你。

        “你不要笑得这么讨厌。”你警惕。

        张邈一口水呛进气。

        董奉正在看你的抱卵期检查报告，像没听见。

        陈登手忙脚乱给他拍背。董奉闭上眼，像想把你重新变成蛇进药柜。

        “有几只？”

        “不许吵了。”

        “兄长用的是人形，哪来的蛇种？”

        “如果他一直是那样的兄长，”士燮垂眼看掌心晶莹果肉，“就好了。”

        他们不是因为他足够善良才爱他。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你急忙把剥好的龙眼进士燮嘴里，又拿一颗堵住董奉。

        你坐在地毯上，把脑袋枕在董奉边：“会有很多雄蛇找来吗？”

        “会。”

        他们不是不知董奉过什么。

        你以为他说张邈：“孟卓学长漂亮、聪明、说话有意思。”

        “不许说它们。”

        张邈与陈登甚至比你更早知。他们知花灯会，知水灯节，知那些指骨并非病死者留下。却依然在董奉最恐惧被揭穿的时候替他挡住追索，在他一目一足俱失时轮照顾，在他想逃走时给他一个叫“董奉”的份可以继续活。

摘下一边耳机，神色诚恳：“士氏死士组织，普通话跟读训练第一课。来，四是四，十是十。”

        士燮嗤了一声：“未受的，怎么孵？”

        “我问兄长。”

        陈登赶紧去替他找水。董奉也本能地走过去看他的脸色。方才还剑弩张的客厅一下子乱成一团，你站在中间，忽然明白这三个人为什么能成为那么好的朋友。

        “然后呢？”

        他的眼睛慢慢弯起来，像终于找到了极有趣的东西。

        “还有？”

        “我说的是事实。”

        “打架吗？”

        “士是士，燮是燮，士燮使使士氏死士――”

        你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一个字。

        “雨能连下三日三夜。”他说，“院里的芭蕉叶一整月都是的。雌蛇要是那时发情，气味可以沿水汽飘出很远。”

        董奉先安静下来。

        “不是小蛇。”

        “他有什么好的？”士燮忽然问你。

        “也可以不打。”士燮意味深长地看向董奉，“雌蛇选中谁，谁便留下。若选中几个，雄蛇也只能接受。”

        士燮骤然抬眼。

        “君异医生也漂亮，会汤，会照顾我，变成蛇很大，盘着特别舒服。”

        董奉没有接话。

        “这句话你倒学会拿来堵我了？”

        “几颗？”

        一只龙眼砸过去。张邈偏躲开，笑得咳嗽起来。

        “说不定有一颗可以。”

        士燮嚼着龙眼，似笑非笑：“都？”

        董奉听见了，却只把听诊收回盒中：“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交趾的雨季比杭州更长。

        “我只是想起，兄长小时候确实很会照顾幼兽。”他伸手拿了一颗龙眼，慢慢剥开，“他会捡荔枝、酿酒、带我们去找荔枝菌。那时谁都不知主人和家是什么，几个孩子混在一起，倒也算快活。”

        “目前看不清。”

        士燮坐在沙发另一端，看着董奉替张邈听诊。那神情很难形容，像不屑，又像一个从小没有朋友的人，第一次看见别人原来能这样相。

        这句话很轻，轻得几乎不像他会说的。

        “那就是很多。”你满意地摸摸仍只微微圆的小腹，“宝宝很健康。”

        “肌肉多，爱很厉害。”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