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陆迟说。
"他说:&039;我是你小叔。&039;"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被我
的。"
沈知意转过
。
她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亮,很细的一线,像冬天玻璃上结的霜被太阳照到时的那种亮。
沈知意停在原地。
她的声音很平。
那一下抽得很用力,她的手肘撞在桌沿上,撞得整个桌子晃了一下,桌上的书
了半寸。
"你不是不敢说,"他说,"你是不敢听。"
"我以为那是我自己想多了。"
自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
气片里水
的声音。
"你为什么从来不反抗。"
陆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知
我这两年,"她说,"是怎么过的吗。"
"你不敢听。"陆迟说。
沈知意的呼
停了。
"什么问题。"
"你闭嘴。"
那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裂
。
她这两年唯一在
的事,就是不让那件事有形状。
"我说闭嘴。"
不是因为羞耻。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他来找我。他站在礼堂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我一瓶。他说:&039;你是沈知意的家长?&039;我说不是,我就是沈知意。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我十八岁那年进这个学校。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开学典礼上。他坐在台下第一排,被叫起来讲话。我那时候还不知
他是我小叔――我爸跟我提过一次,说他有个最小的弟弟在这边工作,让我有事可以找他。我没记住。"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她说,"他会问我吃没吃饭,会给我带水果,会在下雨天问我要不要伞。我爸离得远,我妈再婚了,我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亲戚。所以我很高兴。"
"我知
他伸手的那一下不是随便伸的。"
"你是自己走进来的。"
"因为我感觉到了。"
"我不是不懂。"她说,"我十八岁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我那天晚上回宿舍,在床上躺了一夜,我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那只是一个长辈摸晚辈的
。"
她抬起眼睛。
"人家跟我说,青春期很正常。"
"这一次不是
。"
不是十指相扣,是他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只受惊的鸟。
"但是我知
不是。"
"他又伸手了。"
"那年他二十七岁。"
"就一下。"
沈知意说不下去了。
"然后我大二那年十月的某一天。"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她也没扶。
"是什么。"陆迟问。
她停住了。
"他摸了我的
。"
"我走了。"
陆迟没有说话。
沈知意猛地把手抽回来。
"沈知意,"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我当时整个人都麻了。"
嗡――
"我以为我有了一个亲人。"
那种细微的、持续的"哗哗"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放水。
平得像在念别人的事。
沈知意的手垂在
侧,手指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收紧。
是因为一旦说出来,那件事就有了形状。
"后来是十月。"她说,"那天我在他们队里训练完之后等他,等了很久,他一直在池子边上看别人游。后来人都走了,他关了灯,我们两个坐在池子边上。他递给我一瓶水。"
她站在那里,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个
位的名字。
"我以为那只是我――"
沈知意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在很轻微地起伏。
"是我自己脏。"她说。
屋里那
接
不良的灯
又闪了一下。
"我以为是我自己脏。"她重复了一遍,"我以为是我自己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家
本没那个意思。我甚至去看过心理医生,学校那个免费的,我跟人家说我觉得自己思想有问题。"
"然后他伸手过来。"
"那天跟那天一模一样。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一样的灯,一样的人走光了。我在池子边上坐着,他坐在我旁边。"
"从第一天起,"陆迟说,"我拦你,你就停;我叫你,你就来;我让你上车,你就上车;我让你进试衣间,你就进。"
"后来有一年什么都没有。"沈知意说,"一整年。他还是会问我吃饭,还是会给我带东西,还是会让我去游泳馆找他,但是什么都没有再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