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蓑衣把整个人都遮了严严实实，老翁手脚利索，很快就驱赶了牛车要走，金嫃扯了扯兜帽，也没有回。

        “一人拿一袋，好好收着给你们傍用，去学个织布或是制豆腐，哪怕去绣房当绣娘也别再当丫鬟了。”

        她在怕什么？怕回家的路途遥远艰难吗。

        冬夜是真的冷啊，冻得她鼻子通红快要没有感觉了，小环和巧玉拥着她，两人欢喜中透着藏不住的呆滞麻木，她们从未离开过王府府邸。

        小环和巧玉拿着钱愣住，难为情推脱“姨娘，我们是籍，一辈子没法脱籍的，等送你回家，我和小环就回王府领罚。”

        金嫃瞧着前面赶车的老翁，不知是不是穿太厚，显得十分健壮，她没有多在意。

        想到这里她鼻子酸酸，想当年，爹娘其实不同意把她纳给赵文仲。

        金嫃只往她们手里钱，不肯收回“拿着，哪怕是出钱给自己买个良籍更换。”

        唯独姨娘不同，她恤她们，也看得起她们，还顾及她们的日后的境，换旁人，谁会她们的死活呢？

        金嫃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她强迫自己冷静但心无法控制地动，越来越快，快到她耳边都是自己的心声。

        买通的后门杂役着困意给她们开了门，牛车已经停在外面槐树下，还是那夜的老翁，静默不言替她们把东西都搬上牛车。

子就暂且除去，当路上的吃食住宿花销。

        四更天，大雪呼啸，黑云压得不见一丝月光，天地银白穹悬黑，三个纤细的影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

        算了不想了，该开心开心，好久没有这样为自己主一回了，她忽然觉得心都松开了些，想到日后的规划便忍不住翘起嘴角。

        不知自己出来后能什么。

        今晚，今晚，她就自由了。

        小环和巧玉已经热泪盈眶，从未想过能跟了这样贴这样良善的主子，之前可从未有人把她们这些才当人看。

        直到牛车满满驶离，王府渐渐淹没在鳞次栉比的建物里，她才如负重释，深深叹了一口气，化成白雾暂时迷了她的眼睛。

        但不知为什么，在牛车上摇摇晃晃间，她忽然生出一后怕，像是这件事似乎空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口子。

        可救命之恩大于天，赵文仲又有纳的心思.......

        “没事的，府里主子仁厚，多罚我们些银钱，训诫几句，我们习惯了。”

        这后怕越来越烈，让她坐立难安，于是从包袱里把分好的银钱拿了出来。

        她拿着二十两回老家，也算富甲她们那穷乡僻壤一带了，爹娘也不会笑她没出息，眼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