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想退，卻發現那條線，是從她這邊先斷的。

        陳嶼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行。那我也有句話要說。」

        蘇晚伸手，把周寧額前散下來的碎髮，撥到她耳後。動作很輕，像對待一件易碎的東西。周寧的睫顫了一下，沒有動。

        只有三個字。周寧沒有問她知了什麼，她也沒有解釋。兩個人在午後的光裡對視了一瞬，然後蘇晚站起來，走回林昭邊坐下。

        三個人都看向他。他從窗邊走過來，在茶几旁坐下，手撐在膝蓋上，看著蘇晚：「我們立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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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數。」林昭說，「我昨晚說的，每一句都算數。包括那句，我不想讓你走。」

        「好。」蘇晚說。

        她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林昭伸手，把她碗邊的筷子收走，和自己的疊在一起，端去廚房。

        陳嶼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他低著頭，把煙盒拿出來，又放回去。

        「我吃。」周寧說。

        林昭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沒有碰她，只是停在離她很近的地方：「你試。我接著。」

        林昭站在廚房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過了一瞬，他嗯了一声，轉過，把碗放進水池。

        蘇晚沒有抬頭。她伸出一隻手，握住了他停在那裡的那隻手。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

        「就這麼定了。」林昭說。

        「謝謝你。」她說。

        「什麼？」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窗外，午後的陽光切過遮光簾的縫，在地上移動了一寸。

想法。」林昭說。

        周寧跟著端起碗。蘇晚也端起來，吃了一口。麵湯是鹹的，的，落進胃裡。她忽然發現，自己從昨晚到現在，這是第一口東西。

        蘇晚看著他。

        窗外的光，又移動了一寸。四個人，誰都沒有再提「退出」兩個字。

        「吃啊。」陳嶼說，自己先夾了一筷子，

        林昭坐在她旁邊，沒有吃。他看著她吃麵，看了好一會兒，才端起自己的碗。

        「加。」林昭說。

        周寧低下頭，看著自己盤著的，過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什麼規矩？」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林昭。」

        「你們立的規矩，我認。」陳嶼說，「但我得加一條。要是哪天，你們誰想真的走了——不是喊停，是真的走，頭也不回地走。」他頓了頓，「那也得當著我們三個的面說。別偷偷走。」

        周寧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眼睛裡有一點什麼，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她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看著。

        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沒去理。她想起那天晚上，周寧伏在她上，低頭親她眉心的觸感，又想起更早以前，她伸手扣住周寧手腕的那一瞬。那兩個字，是她先說的。「過來。」她說。周寧就過來了。

        蘇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鬆開林昭的手，站起來，走到周寧面前，蹲下來。周寧盤著坐在地上，仰頭看她，沒有躲。

        麵煮好的時候，陳嶼端了四碗出來。麵條撈在碗裡，臥了，加了青菜。他一人一碗擺在茶几上，筷子擱在碗沿。四個人圍著茶几，沒有誰先動。

        「第三。」林昭說，「這個規矩，不是用來困住誰的。是用來讓我們四個，能好好地待在一起，不把對方弄丟。」

        過了一會兒，她悶悶地開口：「那如果……我想試試呢？」

        陳嶼走進廚房，開了火。水聲嘩嘩地響起來。蘇晚坐在原地，握著林昭的手，沒有鬆開。周寧盤著，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陳嶼沒有躲她的目光：「我這人，最怕的就是不告而別。」

        他回頭。

        「第一，從今天起，我們四個之間，沒有瞞著對方的事。誰跟誰了，在哪兒的，都說清楚，不藏。」林昭說，「第二，誰想停，隨時可以喊停。喊停的人，其他人不許攔。」

        蘇晚的眼眶又熱了。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沒人說話。

        窗外的光，又移動了一寸。

        「我知了。」蘇晚說。

        四個人安靜地吃麵，誰都沒說話。筷子和碗沿碰撞的聲音，空調的風口聲，窗外偶爾的車聲。蘇晚吃著吃著，忽然覺得，這個下午，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又好像什麼事，都定了下來。

        蘇晚沒有說話。她看著茶几上那杯水，過了很久，問：「那你呢？你昨晚跟我說的那些話，算數嗎？」

        「那規矩呢？」陳嶼問，「就這麼定了？」

        陳嶼點了一下頭，站起來：「那我去煮麵。你們誰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