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這是他主動佈下的局，因果的反噬自然要由他來承擔。

        就在顧言澈即將被逆的星力撕裂經脈的前一秒，天的自我修正機制轟然啟動。

        沒有任何預兆，劍閣上空的雲層猛地被一無形的力量撥開，更多的星光不講理地灌入顧言澈體內，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將那倒灌的洪按了回去，並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將其重新導回正軌。顧言澈的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湧上嚨，卻又被那外來的力量強行壓下，轉化為一溫和的，瞬間修復了他受損的經脈，甚至將他的境界壘一舉沖破。

        織運境巔峰，突破了。

        山下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震耳聾的歡呼，靈網看板上瞬間刷滿了祝賀的彈幕，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見證了一次完美的、有驚無險的奇蹟突破。只有在舊觀測塔內，只有在沈夜行的視界中，真相才顯得如此殘酷。

        顧言澈頭頂那濃密的瀑布，雖然依舊金光璀璨，但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其邊緣處，黯淡了一分。極其細微的一分，若非是最熟悉氣運動的無命者，本無法察覺。而那黯淡的一分，正化作一縷纖細卻無比純粹的金線，無視空間的距離，跨越數公里的山林，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了沈夜行的指尖，隨後滲入他的經脈。

        竊運，成功了。

        但代價，也同時降臨。

        沈夜行再也壓抑不住，體猛地向前佝僂，一口暗紅色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噴吐而出，濺落在佈滿灰塵的石地上，觸目驚心。那血中竟夾雜著細碎的黑色結晶，那是因果反噬的實體化。劇烈的疼痛自口的黑色結點炸開，沿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經脈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每一次呼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冷汗瞬間浸濕了黑色高領衣的後背，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用手死死撐住地面，指甲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這座廢棄的觀測塔隔絕了一切，連他的痛苦也被完美地隱藏。龐大的黑色因果結在他體內瘋狂滋生、纏繞，像是一團不斷生長的荊棘，將那縷新得的金線緊緊包裹、擠壓。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團黑色荊棘緩慢消耗，這就是截線的代價，奪來多少氣運，就要承受多少因果的重量。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才如水般緩緩退去，只留下經脈中持續的酸脹與寒意。沈夜行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大口大口地息，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他抬起顫抖的手，看向自己的指尖，那縷新得的金線已經穩定下來，與他原有的命軌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視界變得更加清晰，卻也讓口的黑色結點變得更加沉重。

        他成功了，也付出了代價。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而在劍閣之內，突破完成的顧言澈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本應感到喜悅，感到力量充盈的滿足。但此刻，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突破的興奮，只剩下濃濃的困惑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