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姜梵咬咬牙，伸手从竹筒里抽了一。

        “快看，那就是圣女……”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名字，骆清晏已经又结了一个印。

        姜梵看到前方高有一修长的影，骆清晏站在观礼台上，一袭宗主礼服，月白织银，端方如玉。他远远地朝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圣女来了！”

        她听见骆清晏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温和而清晰，像从九天之上落下。

        姜梵看着竹筒，心里直打鼓。她看了骆清晏一眼，男人站在高台上，朝她微微颔首。

        玉签差点掉在地上。

        侍女接过看了一眼，抬望向高台，朗声念：“第一擂，宋寺承。”

        四周的喧闹声像水般褪去，又像水般涌回。

        天光大盛。

        琼台上的光与东边的晨光在一起，把整座玉台变成了一轮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太阳。而她是站在太阳中央的一个人影。所有人都在看她，所有光都落在她上。

        “天啊，圣女也太美了……”

        “请圣女抽取第一位擂主。”侍女恭敬。

        姜梵心口一。

        这次的光更盛，淡金色的光从她脚下升起，像托着一片羽般将她整个人稳稳送上了琼台。姜梵只觉得脚下一轻，等再踩到实地时，人已经站在那座悬空的白玉台中央了。

        姜梵转过，看见琼台的另一边，一玄色影正从下方缓缓升起。

        嗡鸣声还未散去，骆清晏已经转过，朝她这边抬了抬下巴。小鸾在旁边推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小姐，该上去了。”

        下一个瞬间，一淡金色的光从他掌心飞出，在半空中散成无数光点，像萤火一样洒向琼台。那些光点落在台面上，琼台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像古钟被撞的声响。

        玉签摸起来凉凉的，她低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两个古朴小字。她不认得，反手递给了侍女。

        然后他动了。

        “第一擂，开始。”

        姜梵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个侍女托着一只青竹筒走到她面前。竹筒里插着几十细长的玉签，签尾在外面。

染成色。姜梵坐在步辇上，耳边渐渐响起了人声。

        宋寺承来了。

        琼台上面很安静，台面在脚下轻轻震颤，那种震颤极细微，却让她的心跟它渐渐同步。

        姜梵看见他抬起右手，手指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印。

        太夸张了。她在心里疯狂呼喊，这也太多人了，都在看她，怎么办怎么办……

        只能把视线放远，落在远琼台的白玉台面上。那台子在晨光里光华转，像在等她。

        她的后颈，那沉寂了大半个月的印记，忽然开始发热了。

        那些声音像浪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姜梵听不真切，却只觉得空气都热了几分。

        步辇停了。

        姜梵慢慢抬。

        从高望下去，整个琼台仙宗的弟子几乎都到了。蓝白色的宗服漫山遍野，像水一样铺满了琼台下的广场和两侧石阶。他们仰着，朝她这个方向望来。当步辇出现在视野中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她坐在步辇上，背得笔直，面上的表情维持着她练习了半个月的“圣女式”沉静。可藏在宽袖里的手指，已经紧张地拽在一起。

        等她被抬到琼台附近时，那声音已经汇成了一片海。

        她不敢低，怕看到下面那些黑压压的人会。

        姜梵手指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