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她從包裏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遞過來：「你自己看，澳洲國防寄到我家的。」

        「我哪有樂不思蜀。」他笑着辯解，「我在洛杉磯也是正事。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我的好夫人。」

        「嗯，直接寄到我家了。」甄伊蔓說着，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要是等你自己看到，還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看你在洛杉磯那副樂不思蜀的樣子，三年五載都未必能發現。」

        「你還好意思說時間？」李燼言沒好氣，「明明都四年多了！四年前你就跟我說什麼星星，我自己怎麼吞下去的都不知——是你偷偷餵我的，是不是？」

        李燼言拆開，目光掃過紙面，忍不住低呼出聲：「我設計的伊蔓Z1……被列爲澳洲軍警制式槍了？」

        深夜，李燼言沉沉睡去。夢裏，那個熟悉的影又一次出現——膚是深邃的橄欖綠色，像打磨過的翡翠；一頭紅棕色的亂髮野而張揚；形高大，竟有兩米六之巨。那是他來自克洛坦星的摯友。

        李燼言想醒，卻怎麼也睜不開眼，心裏又急又惱：「你先讓我醒過來！醒了再跟你好好說話！」

        「老朋友，好久不見。”外星人看着他，語氣裏滿是欣喜，“我們，有三年沒見了。」

        「知謝就好。詳細的，到國防再說。」

        「急着醒去什麼？你愛人正睡在你邊呢。夢裏說話，不也一樣？」他頓了頓，又，「你吞下克洛坦星，到現在三年，樣貌竟一點沒變，倒是稀奇。」

        只是夜裏靜下來時，心頭總像壓着塊千斤重的石頭。大學士、王雲光、劉建國、吳玉國……那些人在槍林彈雨裏九死一生，拼到最後雖保住命，卻個個元氣大傷，至今下落不明。每次想起，他便口發悶，不過氣。

        李燼言沒有想到，以甄伊蔓名字命名的這款手槍，會被澳洲軍方如此看重。談判進行得很順利：澳洲政府給他充分的時間與絕對的自由，只盼他能在數年內研發出伊蔓Z2；工作地點隨他定，不受限制；年薪二十五萬美元，待遇優厚。唯一的條件——不得移民，但可保留他國國籍。

        「我一直都在暗處看着你啊。”他說得輕描淡寫，“總得先瞧瞧你體有什麼變化，會不會哪天突然就死了。」

        李燼言一怔，又追問：「既然我早就吞了，你爲什麼不早點出現？」

        「胡說！」外星人立刻反駁，「是你自己忘了！大一那年，你去房山區十渡寫生，夜裏躺在草地上數星星，睡着了，纔不小心吞下去的！」

        客機刺破雲層，升入高空。加州的大地在視野裏越縮越小，最終化爲一片模糊的色塊。飛機越過廣闊的洋麪，朝悉尼緩緩飛去。

        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屬於他的好日子，終於來了。從今往後，有澳洲政府撐腰，他再也不用像陰溝裏的老鼠那樣，整日東躲西藏，提心吊膽。

        剛出機場，甄伊蔓就快步迎上來，一把抱住他，隨即拉着他就往車邊走：「燼言，先上車，有東西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