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像厚重的棉絮裹着脑子，沉得抬不动眼；他视线涣散，过了很久才勉强聚焦在白色的天花板上。

        他醒来了。

        咙火辣辣的，每一次微弱的吞咽都牵起一阵刺痛，残留着插划过食的恶心感。胃里一阵阵痉挛抽痛，反胃感不停地往上涌。

        四肢得不属于自己，连动一手指都耗尽了力气。

        耳边只有监护仪规律又刺耳的“滴滴”声。

        他于单间ICU，病房里弥漫着重的消毒水味。

        Norry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上穿着她自己从行李里翻出来的T恤和牛仔，外面裹着件薄薄的外套，右眼上贴着无菌眼贴，整个人看起来单薄而疲惫。

        病床旁边还有护士，她看到Cornel醒来，立刻上前进行检查。

        等他稍微稳定下来后，护士看着他，语气严肃地问：“当时是你自己服用的药物吗？你知不知酒和安眠药一起吃很危险的？这简直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Cornel微微偏过，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Norry。

        她那只仅出的左眼正平静地看着他。

        他当然知。

        没人比他更清楚是谁把他搞成这样的。

        她居然给他喂了酒和安眠药混在一起，看来她是认真的要杀了他。

        但他没有揭穿。

        他收回视线，看着护士，声音沙哑虚弱：“……当时心情不好，喝了点啤酒，一时糊涂吃多了药，没想到这么严重。”

        护士皱了皱眉，在病历上记了几笔，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转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气中回。

        Cornel转过，看着Norry。

        他的蓝眸因为药物的影响而有些涣散，但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

        “你差点杀了我。”

        “对。”Norry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又救我？”

        “你也救过我，算是扯平了。”Norry说。

        Cornel看着她，心里涌起一复杂的情绪。

        她差点杀了他，她也可以杀了他，但她没有。她把他推到死亡的边缘，然后把他拉回来。

        就像他之前对她的那样――把她推到崩溃的边缘，然后把她从那缸血水里捞出来。

        他们真的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