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已经完全暗沉下去，冷雨在玻璃上划出一扭曲的水痕。Cornel坐在靠角落的长桌前，面前亮着的笔记本屏幕，但屏幕上的图表和数据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Cornel眼了一下，心底莫名升起一烦躁的不安。他拖动时间轨往回拉了几分钟。

        公寓里的浴室灯是黄色的。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Norry看着那些白色细纹，眨了眨眼，然后把碎片锋利的截面紧贴，手腕发力斜斜划了下去。

晚七点多，大学图书馆的二楼自习区。

        “嗯……”

        屏幕亮起，分割成两个监控画面。

        这次比第一更深了些，创口向两侧分开，鲜红的肉之下翻出一团黄的脂肪，被纤细白丝隔成细碎的小叶，血顺着脂肪间隙缓缓浸开。

        好喜欢。

        去洗澡了？

        ――第一

        他下午给Norry发过简短的信息，说自己今晚在图书馆，不回家吃饭，让她自己晚饭吃。这会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终究没忍住点开了监控件。

        Cornel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看了两秒。

        她咬住睡衣领口。

        长方形浴缸里放满了温热的水，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也如同Norry此刻的心一样。

        眼眶倏然。

        血沁出来的速度很慢，一开始是细密的珠点，随后连成线顺着臂侧往下，滴进水里。

        她又划了两，一深一浅，她感觉全肌肉松弛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那里有旧的痕迹，浅浅的，像被人用很细的针反复划过，长进肉里的白色细纹。

        他心烦意乱地把鼠标一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白色棉质睡衣瞬间饱了水分，沉甸甸地紧贴在肤上，水漫过腰际、口，将她整个人沉沉地往下坠。

        腔里那悬着的窒息感稍微松了松。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暗骂自己疑心重，但气还没消，他本不想多看，直接按灭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肤撕裂的感像撕开一层薄薄的纸，轻得几乎不真实，但紧接着灼烧感钻进神经，从小臂内侧一路蹿上颈背。

        血水在浴缸的热水里扩散开来，细丝状，一圈一圈漾开，色稀释成粉，然后是淡红，再是水的颜色。

        她将整条满是深浅血痕的左臂沉入了水底，鲜

        客厅空的，厨房里也没有人影，主卧的大床垫上被褥凌乱。

        可这灼烧般的热意顺着血往回，一路撞向躯深，慢慢悟化她那颗长久冻僵的心脏。

        好奇怪，明明真的要痛死了。

        “哗啦――”

        得她差点要落泪。

        Norry站在浴缸边缘，眼睫低垂，她的手里拿着一片巴掌大的白瓷碎片――那是前天中午在一地碎渣里捡走的，锋刃极薄，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早已被她用洗手反复清洗。

        ――第二，第三。

        画面闪烁：大约六分钟前，一个穿着白色棉质睡衣的单薄影走出主卧，径直进入了客厅公共浴室的里。

        ……

        她没有脱下上的睡衣，就这么抬起直接跨进了蓄满热水的浴缸里。

        钉的孔还在隐隐作痛。

        太温了……

        浴缸里注了适温的热水，水面平静，只是淡淡热气在瓷砖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汽，雾气将洗手台前的镜面糊成一片白蒙蒙的灰。

        Norry靠在浴缸的边缘，把左臂从水里抬起来，袖子挽到了肘关节以上，出了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