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她上扫过去，就像扫过那排书架，一秒都不会多停留。

        Norry又补充：“所以哪怕我们在同一个学校里待满四年，可能也只会是两条平行线。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谁也不会知谁是谁。”

        深夜把房间浸成黑，被褥共享着微薄的意，谁也没有再开口，任由各自的呼沉落在这片寂静里。

        干净，彻底，只是两条平行线。

?s  i  mi  sh  u  w  u  .com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也许他的视线会在那对灰色鼠耳上顿一下――只是因为那种奇特的静止感，像一件被遗忘在窗台上的物件，在午后的光里落着灰。

        也许是图书馆，他可能为了备考去一次，她就坐在窗边的位置，着降噪耳机，低盯着自己的屏幕，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感知。

        Norry没有回答。

        后，Cornel的呼慢慢变得绵长，但仍旧不像真正睡着的声音。

        只有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在黑暗里背对他。

        然后他们各自毕业，在这个城市的某路口肩而过，甚至不会在对方的记忆里留下半寸的痕迹。

        “……以后不会再问这种蠢问题了。”他的声音落了下去，低哑中透着一种疲倦与认命。

        她闭上眼睛。

        这句话说出口后，Norry听出了里面有不止一层意思。

        她继续活在她那个小而安静的世界里，他继续活在属于他的那片喧嚣与虚伪里。

明显我们俩都不是一个世界人，你不会去看那些在你眼里平庸无趣的路人，而我一个学期可能都不会主动和陌生男生说几句话。”

        现在这都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了。

        “这个问题是你提的，那你自己怎么想的？”Norry不打算让他这么轻易过去。

        Cornel睁着眼睛看着黑暗，感觉有什么东西像一块棉布，慢慢地堵住了他的咙，让他无法过气。

        “我们本来就不该认识。”

        他脑子里其实还在转着那个假设――

        他们不会说话，不会认识，不会对彼此造成任何影响。

        一撞就是满目疮痍。

        “而且我是个女的，又不是男的，我们碰到的话，你大概理都不会理我，甚至懒得多看我一眼。我看到你这种这么张扬外向的阳角，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然后快点绕开。”

        “没怎么想。”他说，声音沉下去了一点点，“就是觉得……你说的对。”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

        他们是两条从起点开始就不会相交的线，不是被命运错误地推进了彼此的轨，而是被他自己的嫉妒、偏执和疯狂，生生地扭弯了方向，撞在了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Cornel的声音快得有点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你失望了吗？还是在期待我会说什么？”

        他侧过脸，隔着半米的距离，看着Norry的背影。

        然后他就转过脸，找空位坐下，打开电脑，这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他的余光里，再也不会出现。

        本来不该认识的。

        眼下他们同一张床垫，被同一片黑暗包裹，呼着同一间房间里的空气。这就是他们唯一真实存在的境，没有平行线，没有假设，没有明天。

        “然后就没了。”

        Cornel没有说话，掌心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收紧。

        “是吗。”Cornel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第一层是对她的附和，第二层是对罪恶起点的承认，第三层――是他自己也知，这个期待的假设有多么不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