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脚步声。轻柔的、带着拖鞋摩地板的细微声响。脚步声从远靠近，在门后停住了。

        李悠站在门口。

        他先在B栋楼下的花园长椅上坐了十五分钟。

        两秒。

        因为这个时间点在李悠的日常作息中对应的是"午休结束后的放松时段"。据他过去三周的观察，李悠在休息日的作息规律是：上午家务和采购，中午饭吃饭，下午一点到三点午休，三点到四点理一些杂事（洗衣服、整理房间），四点以后进入放松状态（看书、看手机、喝茶或咖啡）。四点十五分上门，她应该刚好于放松状态的开始阶段，心理防御最低，也最松弛。

        四点十分。苏逸从长椅上站起来。

        她的发没有扎起来。黑色的长直发披散在肩膀和背后，发梢垂到了前，遮住了一分锁骨。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肤白皙细腻得不需要任何修饰。细长的凤眼里有一丝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慌乱。

        他站在门口。

        "谢谢李阿姨。"苏逸跨过门槛，走进了玄关。

        "他说是周三那天走太急了忘带的。我今天正好要老赵布置的卷子，需要用到上面的公式，就想着过来拿一下。"苏逸的语气非常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改天再来也行。"

        深呼。一次。

        没什么可紧张的。

        这半步后退让李悠的心理压力瞬间减轻了。

        一个好孩子。

        走廊很安静。下午四点多的住宅楼层，大分住要么在家休息，要么外出了。走廊里只有消防指示灯的绿色微光和墙上灯的黄色灯光。

        门开了。

        然后他按下了门铃。

        他知李悠在通过猫眼看他。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的脸完全正对猫眼的位置。表情：微笑。不是那种刻意的、用力的微笑，而是嘴角自然上扬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打扰了"的歉意的笑。

        而且，四点十五分的光线是黄昏前的柔光。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但还没有落到地平线以下。光线从西侧的窗照进客厅，会在室内形成一种温的、带着橘色调的光影效果。这种光线让人放松、让人犯困、让人的警惕自然降低。

        没有动。

        他没有再按一次门铃。促会增加压力感，压力感会强化她的防御心理。他只是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微笑，等待。

        "叮咚。"

        "李阿姨好。"苏逸微微弯了一下腰，像是一个标准的晚辈问好动作。"打扰您了。李明说他上周有个数学笔记本落在家里了，蓝色封面的，让我顺路帮他取一下。"

        李悠将门关上。门锁"咔嗒"一声。

        第三秒。

        这个声音让她自己的心快了一拍。她不知为什么。关门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每次有客人进来她都会关门。但今天这一声"咔嗒"在她的耳朵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句号，将门外的世界和门内的空间彻底隔开了。

        为什么是四点十五分？

        "笔记本？"李悠眨了一下眼睛。"他没跟我说过啊。"

        苏逸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确认了这一点。淡粉色的棉质面料虽然不透明，但足够柔和轻薄，无法完全遮盖H罩杯巨的轮廓。没有内衣的束缚，两团巨大的肉在家居服内自然下垂，随着她呼的起伏而微微晃动。的位置在面料下隐约可辨，两个微微凸起的小点，像是被薄纱覆盖的花。

        门内只有她和苏逸。

        这十五分钟不是犹豫。是等待。他在等一个时间点：下午四点十五分。

        如果他站在原地不动甚至往前凑，她可能真的会说"改天吧"。但他退了。他给了她空间。一个给你空间的人不会是危险的人。

        门锁"咔嗒"一声。

        他走进B栋的大堂，刷了访客卡（上次办的临时通行卡，有效期到五月中旬），进入电梯，按了18楼。

        他说"如果您不方便的话"这句话时，微微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传递的信号是：我尊重你的意愿，你可以拒绝我，我不会强求。

        "你先坐，我去找找。"李悠转走向走廊深李明的房间。她走路的时候背对着苏逸，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那种感觉很轻，像一片羽落在肩膀上，但她知它在那里。

        一秒。

        18楼。电梯门打开。

        门铃声在门内回了一下。然后是安静。大约三秒钟的安静。

        没有穿内衣。

        "苏逸？"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音调。"你怎么来了？"

        她儿子的同学。

        苏逸感觉到了这两秒的犹豫。隔着一扇门，他感觉到了门后那个女人的迟疑。她的手在门把手上，但她的没有出"开门"的动作。她在犹豫。

夏初的交界地带，空气温而，花园里的月季和蔷薇开得正盛，粉色和白色的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阳光从西侧照过来，将花园步上的树影拉得很长。

        她加快了脚步。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宽松棉质家居服，上衣是套款，领口很大，出了锁骨和一小截肩膀的弧线。下是同色系的九分阔，脚松松地垂在脚踝上方。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棉质拖鞋。

        "不不不，没有不方便。"李悠连说了三个"不"，然后侧过子，将门打开到足够一个人通过的宽度。"你进来吧。我去李明房间找找。"

        换鞋。他在鞋柜旁蹲下来，脱掉运动鞋，换上了客用拖鞋。和上次一样的灰色拖鞋。他换鞋的动作很自然、很熟练，像是已经来过很多次的常客。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将右手伸进牛仔口袋，手指碰到了那个眼药水瓶。瓶被他的温捂得微微发。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了一下瓶盖，确认瓶盖是拧紧的。

        猫眼后面，李悠看到了他。

        她和一个十八岁的男孩。

        苏逸站在客厅里，

        猫眼。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1802。

        他没有直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