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说，吃掉我。

        他的吻几乎没有情色意味，缓慢的，怜爱的，极温柔地与她相缠，连水声都没有发出。好像除了和她贴在一起、仔细地感受她的柔与温度，他再无所求。

        “殿下的丈夫待殿下好吗？”

        闲谈般的懒散语气，一针见血的内容。镜水无言地用指节抚过她脸庞的弧度，无法说出“这是为您的地位稳固着想”这样的辩解。那是无用功。

        “不说这个了……让我看看您吧，殿下。”

        “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鹿姬以手掩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妈妈太贪心了啦……景胜是家老们都看好的继承人，又很健康，如果妈妈想要扶持我的孩子越过他继承黑川家的话，会很辛苦哦。”

        “我是鹿姬殿下的侍女阿幸，要替殿下送信给镜水大人”――这样的谎言张口就来。这是她住进岩切城的第一天，这座宅邸中几乎无人知晓领主夫人到底生得何种模样，只知很美，而美是一个空泛的概念。在认为她是侍女的前提下，看见她的脸的人只会想：哦，美人的侍女果然也是美人。

        鹿姬歪想了想，认真地给出答案。

        有早晨城门前的一幕在先，现在镜水和鹿姬有旧的事情已经在宅邸里传开，那么似乎鹿姬殿下遣侍女给那位送信也再正常不过。于是被鹿姬问路的人都不作他想，为她指出了家臣们在府中留宿之的方向。今夜有宴饮，故而城主府为宾客都准备了住。

        从很小的年纪起，鹿姬就是聪明得可怕的孩子，拥有轻松看穿人心的禀赋。他看着她长大，对这一点再明白不过。

        “妈妈……想你……”

        镜水抚摸着她光细腻的脸颊问，看上去真和关心地询问回娘家的女儿是否幸福的母亲没有分别了。

        镜水低下，他的长发此时也已散开，二人的黑发交一，再分不清所属。

        “很好。他对我很温柔，不会打我，也不会骂我。就算了他不喜欢的事，也不用罚跪，抄很多经文，在没有光的屋子里挨饿。想要什么东西，说出来就可以得到，不用低声下气地求他。我过得很舒服。”

        旁人恐怕很难相信，那个看上去和人形一样除了美丽一无所长的领主夫人，会利落地换上不知何时偷来的侍女的衣服，熟练地给自己梳成侍女的发式，像真正的侍女一样垂首小步在宅邸里行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果然，杀掉他是值得的，至少鹿姬过上了舒心的日子。但仅是这样，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他费尽心思在幕后算计，让柳生信纲倒了台，可不是为了在另一个大名手下一个不被完全信任的降臣的。

        “抱歉，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给殿下送信，让殿下担心了吧？”

        鹿姬抬起，脸颊泛着诱人的淡粉，向他微张开嘴，伸出艳红的尖。

面了，不是吗？

        鹿姬搂着镜水比寻常男人更细、但并不缺乏力量的腰，眷恋地在他口磨蹭脸颊，撒的小动物一般。少女柔地喊着青年男人妈妈，男人也自然地回应，真如母亲一样轻抚她锦缎般的长发，似乎谁也不觉得这倒错的一幕有什么问题。

        镜水暗自感叹，托信纲的福，要成为令鹿姬满意的丈夫如此容易。只要爱她，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在她眼里就是好丈夫了。

        她什么都知。他无法像欺骗一个普通的少女一样蒙骗她，让她相信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出于对她的爱，而非对权力的野心。

        好一阵沉默之后，镜水拥着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妈妈，亲我……”

        “还有呢？”镜水追问，“长贞大人提过要给殿下将来的孩子怎样的地位吗？他边还有其他可能为他生下继承人的女人吗？”

        “我对黑川家没有什么兴趣，但如果妈妈一定要这样的话，我会陪着你的哦。”鹿姬在他怀里拱了拱，继续懒洋洋地说。“反正失败了也就是死掉而已。妈妈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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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如此，鹿姬还是被他吻得眼神迷离了，结束后抓着他的衣襟，张着反光的嘴小口息。

        就这样，鹿姬找到了镜水的房间，再度扑进他怀里，将他整个人都扑倒在床榻上。四肢都亲昵地缠上去，像菟丝花缠上将要被她取生命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