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不行，他在」，那双眼眶微红的眼睛，那条走廊的光，那张婚纱照的反光――

        那些东西在他接收到小美这句话的瞬间全同时出现在他意识里，像是一个从某

        个地方传来的、不太容易忽视的信号。

        他让那些东西在他意识里待了一秒，然后开口：

        「算了，」语气很平，没有尴尬，「我等下还有事，先回了。」

        小美看着他，那双眼睛，停了两秒，然后那个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她侧过

        ，把巾从肩上拿下来，折了一下，扔回装备袋里：

        「行，」就这一个字，干净，不追问，不勉强，「那改天。」

        「嗯，改天。」

        两个人往出口走，小美把灯牌上的消毒雾随手拿起来，往她用过的地垫上

        了两下，动作熟练，像是已经了几百次，她拿上自己的水杯，走到出口停

        下来，侧过，靠着那扇玻璃门的门框，看向王浩，那个眼神，是那种把一件事

        情完整收进眼神里然后不急着拿出来用的眼神：

        「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停顿，嘴角动了一下：

        「私教……」

        再停顿，比上一次更短，那两个字之后跟上来的三个字落地的时候声音轻，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或者别的。」

        说完，她把那扇玻璃门推开，走进了女更衣室方向的走廊，高尾随着步伐

        晃动，珊瑚橙的运动短，在走廊灯光下，那个弧度随着她的步伐有节律地摆动

        着，直到她拐进走廊深，消失在视线里。

        王浩站在那扇玻璃门前，又站了两秒，然后推门出去，走向电梯。

        回到1501，他把运动鞋踢到玄关边上，开灯，把水杯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走进卫生间，拧开花洒，调好温度，进去站了一会儿，让那热水从淋下

        来，顺着肩膀，顺着脊背，他把手撑在冲凉房的瓷砖墙上，低着，让水冲过

        脖子，冲过运动之后的肌肉酸热。

        他脑子里，出现了小美。

        不是刻意想的，是那种还留着某个感知、感知发画面的那种出现――

        她深蹲时那个翘起的珊瑚橙的弧度，内边缘透过面料的那条细线；趴着平板支

        撑时那个垂下的领口，那个深邃的开口里的白色轮廓；拉他起时手心对手心的

        那个电感；还有那句「随时欢迎你来找我……私教……或者别的」，那个停顿

        里的分量，那个媚眼里装的意思――

        他站在花洒下，闭上眼，那些画面清晰，是那种感官级别的清晰，有温度，

        有感，有那个小麦色的颜色，有那个充满弹的饱满。

        然后林雅婷的脸出现了。

        不是强行切换的，是自然浮上来的，昨晚那张素颜的、眼眶微红的、发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