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雨丝越来越密，蒲碎竹就那么站着，像一棵就要被雨水泡烂的草。

        “发都了。”裘开砚伸手碰她的发。

        蒲碎竹侧避开，她心神不宁地去洗了澡，钻进被子，雷声越来越大，震得窗轰轰地响。

        她睡得并不踏实，纷杂的梦一场接一场。

        【时候还没到吗？】

        【小蒲啊，到底什么时候能拆礼物？】

        高尔夫球场，烈日，刺眼的绿，男人们的带勒在肚腩下面，好像随时都可以抽出来。

        【小竹来，打个招呼，这是程总。】

        “不……不……”蒲碎竹蜷缩着，冷汗浸透了睡衣，肩膀被一双手握住，她猛地睁开眼，却还没从那个绿得发腻的梦里爬出来。

        裘开砚把她搂进怀里，“噩梦了是不是？”

        蒲碎竹挣扎起来：“你为什么在我床上，下去……你下去！”

        裘开砚没松手，反而收紧，“你噩梦了，在客厅都能听见你叫。我一会儿要去赶车，睡不好会影响比赛，比赛考不好你是要负责的。”

        骂不走，推不动，而且还贪恋他上那点，蒲碎竹呼慢慢匀长，终于逃离了梦境。

        凌晨四点，窗外暴雨如注，紫色闪电时不时劈开夜空，裘开砚低吻了一下床上的人，离开出租屋。

        26.手链

        暴雨在黎明前停了，天光晦曚，窗帘滤出一层幽黯的灰。蒲碎竹抬手摸了摸一旁，掌心一片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她顺势撩开窗帘，薄光照清了左腕多出的手链。

        蒲碎竹坐起来，手链上的翡翠颗粒不多，颜色正阳和。是很正宗的玻璃种，通透起莹，光线穿进去就透出一汪沉沉的绿。

        这条手链裘开砚从不离，平时隐在袖子里，打球时腕骨一动，那抹绿就亮得像淬了光。

        蒲碎竹知自己应该把它解开，可是——

        她抬眼看向远，有光破开了灰蒙的天，该去吃早餐了。

        走出楼，蒲碎竹抬眼就看到楚河，少年穿着西堂的校服，眉目端正，笑容干净，带着晨的清鲜。

        “早。”他说。

        蒲碎竹嗯了一声，又补了句，“有什么事吗？”

        楚河笑了笑，“溪溪说昨天你先走了，今早又起不来，所

        以让我帮忙转告一下，说今天中午想约你在食堂一起吃饭。”

        她和楚溪在学校并不常见面，如果需要见面，楚溪总会提前说。蒲碎竹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到了十字路口，西棠那群混世的正好经过，有人先看见楚河，了声口哨：“哟，河哥，送嫂子上学呐？”

        “南梧的，”有人接话，“河哥可以啊，跨校恋。”

        楚河脸上浮起招呼摊前顾客的笑：“别闹，她是我妹朋友。”语气不重，不驳面子。

        其他人最吃这套，勾肩搭背凑过来，目光落在蒲碎竹上，有人“咦”了一声，“这不是校花吗？”

        “前校花吧？现在人可是南梧的。”几人笑作一团，笑声像苍蝇嗡在耳边，黏腻又刺耳。

        在西堂时，蒲碎竹没少被这么拦过。她以为转了学，换了校服，就能把这些甩掉，可他们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