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楠想克制住汹涌的泪意，但泪珠还是一颗颗落下脸颊。

        “你的家在何？”

        还好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就止住泪水，一阵阵抽噎。

        “我一直居于青城山，从未见过什么山神。”青年的表情有些不解，但还是耐心回答。

        屋内布局清雅，黎楠好奇打量着这里的物什案几，她村里没有一人家家里比这儿漂亮，不知和镇上的王员外家里比起来怎么样。

        “谢，谢大哥哥。”

        她想起来什么，又神情焦急地询问：“对了，李二狗怎么样了，大哥哥有见到他吗？”

        而后，男子温声开口：“现在，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听到这话，黎楠的小脸垮掉，眼睛泛红，只差哭出声来了。“二狗不会已经……外面这么冷，呜呜呜呜，二狗……”

        没有鞋袜，她赤足踏上地面，却因冰凉的感缩了回去。她只好裹上被子踮起脚尖行走。

        “是。”

        接着，“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山上？”

        “我，我……”这一问，黎楠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涌出来，微微颤抖，她死死抿紧嘴，和的生理反应对抗。

        她辗转腾挪着，向门外探，昨天见到的男子正端坐书案前，一手执笔，他察觉到了视线，朝女孩的方向看来。

        “嗯嗯。”

        “在……在山脚下，李家村。”

        “那，这里是您家吗，在山上吗，您见过山神吗？”她接着问。

        黎楠盯着床帘发懵，待最后一丝困意跑走，她折腾着起。

        男子的声音温和坚定，化开了黎楠心底的一丝恐惧，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黎楠的泪水止不住地，呢喃着“家”“娘亲”之类的字眼。

        眼看着女孩这副样子，男子俯坐下，拍拍她的背顺气，轻声安着她：“别怕，想哭就哭出来，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

        显然这话在孩子嘴里没什么信服力，然后黎楠又回到床上躺着，被子裹紧，只出半个脑袋。

        男子有些意外，抬手掖了掖被子，继续安她说：“我确信这山上是没有甚么吃孩子的山神的，你先好好在我这里养病一段时日，我再送你回家。”

        她攥紧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里还残留着干涸的泥，“村长说……山神发怒了，要送童女童男给他吃，就不会下大雪了……”

        “我已经好了。”

        “我只在山上发现了你一个，并未见到别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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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起了，病中不宜活动。”青年起过来扶她。

        “今年我和二狗被选上了，他们，把我和二狗丢到了不同的地方，雪里好冷……我好怕，我想娘亲，我想回家……”她断断续续地补充。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前的男子，声气地说：“大哥哥，是您救了我吗？”

        待她哭声渐弱，男子才拿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拭她脸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