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改变主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转，沿着原路走回客房，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等杨过值完夜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问完就走。

        小龙女知这些暗哨的存在，杨过提过一次，说"郭伯父最近在帅府里加了几个眼线，似乎在查什么事"，杨过没有细说，小龙女也没有多问，但现在，暗哨的存在让小龙女的脚步又停了两息。

        笃、笃、笃。

        不。

        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掠过了暗哨的视野范围，落在了偏院小径的尽。

        低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白色寝衣，宽松的直裾，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抹和一条亵，发没有束起，散落在肩和背后，乌黑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脚上没有穿鞋，赤着一双纤白的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然后继续梦。

        郭靖的暗哨。

        古墓派的内功心法讲究"心如止水"，修炼到小龙女这个境界，寻常情况下心应该稳定在每息一次，均匀而缓慢，但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下动都又快又重，砰砰砰地撞击着腔，震得耳嗡嗡作响。

        小龙女站在门口，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白色寝衣的轮廓勾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小龙女站在门前，赤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寒意，试图用这份寒意来压制腔里那颗狂不止的心脏。

疚。

        小龙女松开了攥着被角的手，站了起来。

        门开了。

        不是装的。

        继续在梦里被那双手碰，被那灼热的东西抵住口，继续在梦里张开双，继续在醒来的时候发现亵透，继续在杨过边假装若无其事。

        继续。

        日复一日。

        但如果换衣裳，就意味着要花时间，花时间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来犹豫，犹豫就意味着可能会改变主意。

        不行。

        只是问清楚。

        月光涌进来，像是一盆银色的水泼在了门槛上。

        直到彻底疯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晚是第五晚。

        去找钱枫，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真气交之后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寒阴真气压不住那热，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那种梦，为什么……为什么在梦里张开双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和羞耻，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渴望被填满的……空虚。

        古墓派的轻功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法，小龙女的修为更是已臻化境，只要不想被发现，这个世界上能察觉到小龙女行踪的人不超过五个，而那五个人里没有一个是蹲在水井旁边搓衣服的。

        暗哨盯的是钱枫和黄蓉的路线。

        去找钱枫。

        小龙女深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不是自己的。

        心很快。

        再拖下去，要么疯掉，要么在某个梦里彻底失控。

        去问清楚。

        门关着，窗半开，月光从窗棂的隙间斜斜地照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银白色的光栅，房间里有微弱的烛光在动，说明人还没有睡。

        水井旁边，一个穿着杂役衣裳的男人正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盆，双手在盆里搓洗着什么，动作很慢，搓衣的力过于均匀，呼的节奏像是受过训练的军士。

        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缓，稳健而有力，从房间深走向门口。

        小龙女抬起了手，指节弯曲，轻轻叩响了房门。

        小龙女坐在床沿上，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是真的吃了一惊。

        这个念在脑海里转了一整天，从清晨转到黄昏，从黄昏转到现在，每转一圈，那个被压在最深的、不敢面对的想法就浮上来一点。

        快得不正常。

        帅府的回廊在月光下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偶尔有值夜的巡逻兵从远经过，脚步声沉闷而规律，但小龙女的轻功远在这些普通士兵的感知之上，白色寝衣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像是一缕月光凝成的幽魂，无声无息地掠过回廊、穿过月门、绕过假山、沿着偏院的小径向钱枫的房间移去。

        那的气息、温度、力度，都不属于杨过。

        三声。

        钱枫的房间到了。

        还来得及回去。

        钱枫看清了来人的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经过后院水井的时候，小龙女的脚步顿了一下。

        感知到了一个人。

        烛光从门里涌出来，照亮了站在门外的白色影。

        因为在那个梦里，压在自己上的男人不是杨过。

        属于另一个人。

        应该换一正式的衣裳。

        去找钱枫。

        夜复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