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温透过衣料传了过来，和黄蓉的不同，和小龙女的冰凉不同，她的温是温热的，恰到好的温热，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棉被，让人想要一直抱着不放手。

        她上的气味也钻进了他的鼻腔，那种清甜的、带着一点汗味的少女香，在六月的暑气里被蒸得郁了一些，像是一颗被捂热了的青杏，甜味从果下面渗了出来。

        钱枫的双臂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地拢在了怀里。

        "那今晚你只陪我一个人。"郭襄的声音从他的口传来，闷闷的，小小的，带着一丝鼻音。"你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了。"钱枫说。

        "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你要是反悔了……"

        "我不会反悔。"

        郭襄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一只撒的小猫在主人的怀里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她的脸从他的口抬了起来，仰着看他，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微微翘着，脸上还有泪痕，但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一种满足的、安心的、带着一丝憨的笑。

        "钱枫哥哥。"她轻声叫了他一声。

        "嗯。"

        "我不是故意要吃醋的。"她的声音很小。"我就是……就是看到你和姐姐还有娘在一起，我心里不舒服。我知我不应该不舒服，她们是我的家人，你喜欢她们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就是高兴不起来。我就是想要你也喜欢我，想要你最喜欢我，想要你喜欢我比喜欢她们都多。"

        她说完这番话，把脸又埋回了他的口，像是说完了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不敢看他的表情。

        钱枫低下，看着她的发旋，看着她辫子上的红绳，看着她后颈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肤，那截肤上有一层细细的绒，在夕阳的光线里像是一层金色的薄雾。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托起了她的下巴。

        郭襄被迫抬起了，她的眼睛里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那层水光已经不是悲伤的了，而是柔的、温的、像是化了的琥珀。

        钱枫低下。

        他的嘴落在了她的额上。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花落在了水面上，没有声音，没有力度，只有一个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他呼温度的碰，落在了她的额正中央，落在了她两眉之间那一小片光洁的肤上。

        郭襄的僵住了。

        她的呼停了一拍。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的衣料上攥得更紧了，紧到指节发白，像是怕这一刻会突然消失。

        那个吻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钱枫直起了，看着她的眼睛。

        郭襄的脸已经红透了，从额到下巴，从耳到脖颈，整张脸像是一块被烧红了的铁，连眼白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的嘴微微张着，呼急促而紊乱，口的那两团柔随着她的呼在他的腹上一起一伏地轻轻挤压着，她的眼睛里有泪水、有羞涩、有欢喜、有期待，所有的情绪都混在了一起，在她的瞳孔里搅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今晚。"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在叫。"你一定要来。"

        "一定来。"钱枫说。

        郭襄的嘴角终于彻底翘了起来，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泪珠从睫上落，笑得整个后花园的暮色都被她的笑容照亮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退了两步，站在花径上，夕阳从她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镀成了一尊金红色的剪影。

        "我等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