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深夜来客  赤练仙子的午夜造访

        德祐元年四月二十一日，子时一刻，襄阳帅府，钱枫居室，月朗星稀，夜风微凉。

        钱枫盘膝坐在床上，双手结印搭在膝tou，九阳真气沿着遍布全shen的散状经脉缓缓liu转。

        修炼九阳神功已经成了他每晚雷打不动的功课。从入夜开始，到子时前后为止，两个时辰的打坐能让他ti内的真气完成三十六个完整的大周天运行。每一个周天都会让真气比上一次更jing1纯一分，经脉bi也比上一次更坚韧一些。这种进步极其细微，像是在一块玉石上用绢布反复ca拭，一次两次看不出区别，但日积月累就能打磨出温run的光泽。

        房间里没有点灯。

        窗hu半掩着，四月下旬的夜风从feng隙里灌进来，带着帅府花圃里残余的桂花香和远chu1城墙上值夜士兵偶尔传来的换岗号令声。月亮挂在窗外偏西的天幕上，青白色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光斑，随着夜风chui动窗纸的频率微微摇晃。

        钱枫闭着眼睛，呼xi绵长均匀。

        他的感知在修炼状态下chu1于半激活的状态，像一张撒在四周五十步范围内的无形大网，不主动搜索但能被动捕捉到任何异常的波动。

        帅府夜间很安静。

        他能感知到东院方向有一团沉厚的内力气息在缓慢运行，那是郭靖在打坐，即便在睡眠中他的降龙十八掌内力也在本能地护ti运转，像一座沉睡的山岳；西院偏北的方向有两团明显更活跃的气息紧紧贴在一起，那是杨过和小龙女，杨过的气息深沉磅礴，小龙女的气息清冷幽寒，两团气息在交叠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互补态势，这是夫妻同修的表征。

        再远一些，后院女眷区的方向，黄蓉的气息温run灵动，已经进入了浅眠状态。郭芙和郭襄的气息平稳绵密，睡得很沉。程英的气息淡雅悠远，似乎还没有入睡，正在zuo某种吐纳调息的功课。陆无双的气息则带着一gu跟她xing格一样的躁动感，辗转了几次之后才渐渐安定下来。

        一切正常。

        真气运行到第三十一个周天的时候，钱枫的感知网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如果他不是在修炼状态下全神贯注，gen本不可能察觉。

        那个"拨动"来自帅府外墙的方向，大概在他感知范围的最边缘，约四十五步开外。

        不是巡逻卫兵。

        帅府的巡逻卫兵他已经摸熟了规律，每一刻钟换一次岗，巡逻路线固定，脚步声均匀沉重，内力气息都在普通人的范畴。而这个"拨动"没有脚步声，气息极其克制但依然无法完全掩盖那gu他在白天密林中感受过的特质。

        阴冷。

        霸烈。

        带着一丝微苦的甜腻气息。

        像有毒的花在深夜无声绽放。

        是她。

        钱枫的心tiao在那一瞬间加速了，然后被他用真气强行压了回去。

        李莫愁。

        她来了。

        他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运转了几十种可能xing。

        她来干什么？杀他？如果要杀，白天在林子里就可以动手，没必要等到深夜潜入帅府冒被郭靖杨过发现的风险。探查？这个更合理。白天她感知到了他ti内的异常真气，回去之后越想越好奇，于是趁夜来确认。

        那她会怎么zuo？直接闯进来？在窗外偷听？还是等他睡着后趁机探查？

        他迅速zuo了一个决定。

        与其被动等她动手，不如主动表态。

        主动开口有三个好chu1：第一，表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她，让她知dao他的感知能力不低，增加她对他"不一般"的认知；第二，以礼相待可以释放善意，降低她的攻击概率；第三，主动把局面引入"对话"而不是"偷查"，他在对话中的优势远大于在真气探查中的优势。

        那gu气息已经靠近到了三十步之内，正朝他的窗hu方向无声地移动。

        二十五步。

        二十步。

        十五步。

        她在窗外停住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两个人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中遥遥相对。

        钱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zuo出任何惊慌的动作。

        他只是像在等一个约好了的客人一样，从容地把搭在膝上的双手放下来，微微侧过脸朝向窗hu的方向，然后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穿透窗纸传到外面。

        "李前辈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窗外的气息停顿了一个呼xi的时间。

        然后窗hu无声地推开了。

        不是被推的。

        是窗扇自己向两侧hua开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插销，然后把两扇窗叶往两边一送。没有吱呀声，没有碰撞声，连窗纸都没有颤动一下。

        月光涌了进来。

        青白色的光瀑从dong开的窗口倒灌而入，瞬间把原本昏暗的房间照亮了大半。月光在地面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