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手上沒停,隔著
巾用力地幫她
拭頭髮,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急和責備,但更多的還是無奈。
他轉
下樓,腳步聲輕緩,卻每一步都踏實地傳進她的耳朵裡,像是在告訴她,他就在那裡,隨時都在。
他的動作頓住了,手裡的湯勺懸在半空。
夜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海邊特有的鹹濕氣息。
「
巾和浴袍都是新的,就在架子上。妳不用擔心任何東西,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記得多喝點熱水,別泡太久,會頭暈。」
「妳不用忍著,想哭就大聲哭出來。」
到了浴室門口,他停下腳步,並沒有進去的意思,只是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關切和不容拒絕的溫柔。
水聲還在響,卻隱約夾雜著一些不對勁的聲響。那聲音很輕,被水
掩蓋了大半,但顧萬禮還是捕捉到了——一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遞到她面前。
他放下湯勺,
了
手,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到了浴室門口,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我在廚房煮點清淡的粥,等妳出來就能吃。」
那聲音細碎而破碎,像是被
皺的紙,一點一點地撕裂他的心。
顧萬禮聽到門把轉動的聲音,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他以為會看到一個
乾淨、
好頭髮的人,結果入眼的卻是她濕漉漉地站在門口,髮梢還在滴水,浴袍帶子隨意繫著,腳下一攤水漬。
「我知
妳在哭。」
他沒有推門進去。
顧萬禮在廚房裡忙活,將冰箱裡提前備好的食材一一取出。米洗了兩遍,加了適量的水,開小火慢熬。他又翻出幾顆紅棗,用小刀仔細地去
切片,這是楚婷昕交代過的,說李汶書生理期前後喝這個最好。
「妳哭多久,我就坐多久。」
「洗久一點沒關係,把
上的疲憊都洗掉。」
「好,先去洗澡。」
顧萬禮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卻沒有立刻起
,而是依舊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頭髮不
乾會頭痛的,妳不知
嗎?浴室裡明明有
風機,妳是沒看見,還是不想用?」
他站在爐火前,聽著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響,視線卻不自覺地往樓梯的方向飄。
「去吧,我就在樓下。有任何需要,喊一聲我就上來。」
「水聲很大,妳以為我聽不見,但我聽見了。」
水聲之下,是她拼命壓抑卻還是洩漏出來的哭聲。
他就這樣坐著,像一座沉默的山,守在她的門外。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門內的水聲和哭聲交織在一起。
他的眉頭瞬間擰緊,上前一步,二話不說扯下自己
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隨即轉
從浴室裡拿了一條乾
巾出來,動作迅速卻不
魯地罩在她頭頂。
他
了幾下,見她沒什麼反應,手上的動作稍微放輕
他只是靠在門框邊,單手插在口袋裡,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
了一口氣。
「我不進去,我就在門外坐著。」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淹沒了浴室裡所有的聲音。
他牽著她的手走上樓梯,腳步放得很慢,
合著她的節奏。
「這是楚婷昕給我的舒緩
油,她說妳壓力大時泡澡加幾滴會好睡很多。雖然我不信這些玄學,但既然是她給的,應該不會害妳。」
十分鐘過去了。
「放在洗手台上,妳記得用。」
「進去吧,我想先給妳
點吃的。妳這一整天肯定沒吃多少東西。」
二十分鐘過去了。
「浴室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熱水我剛才已經讓
家提前開了,溫度應該剛好。」
「李汶書,妳是想把自己弄感冒好讓我心疼嗎?」
「我、我先洗澡??」
「先去洗個熱水澡?還是直接吃飯?聽妳的,我現在都是妳的人了。」
「李汶書。」
他站起
,繞到副駕駛座那邊,替她解開安全帶,動作熟練而自然。
「還有……」
說完,他鬆開她的手,退後一步,給她足夠的空間。
他在浴室門口的走廊上坐了下來,背靠著牆
,一條
屈起,一條
伸直,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陪伴。
「等妳哭完了,粥應該也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