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之后，慢慢沿着荷塘边上的青石小路往花园深走去。

        “白姨好。”沈清芷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姿态端庄。

        她的发挽了一个低垂的倭堕髻，斜插了一镂空的金步摇，坠着两颗指甲盖大小的东珠。耳畔是一对极细的金丝缠绕的珍珠耳坠。妆容致但不艳，眉描成了远山眉的形状，上一层薄薄的胭脂，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亲又不失大家气度。

罩杯显得愈发。裙子的料子是织了暗花的苏锦，随着她的动作在间动，偶尔会在她转的时候贴上，勾出那个浑圆翘的轮廓，然后在下一秒又松开来恢复了端庄的垂坠感。

        沈清茉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坐不住了，嘟囔着“写诗好无聊”然后跑到荷塘边上去捉蜻蜓。苏婉若懒得她，也提笔写了一首应景的七绝。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活泼。”白氏笑着摸了摸她的。

        但就是这半秒已经足够她注意到那张在布长衫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的俊脸了。许家的家丁她见得多了，没有一个长成这样的。这个人的五官和气质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像是一个伺候人的下人。

        主题是“荷”，参与的女眷们各自在矮案前坐下，对着满塘荷花挥毫泼墨。沈清芷坐在靠近池塘栏杆的位置，提笔凝思了片刻便开始在宣纸上落笔。她写诗的姿态赏心悦目，执笔的手指白皙纤长，运笔时手腕微微转动，带着一行云水的从容。

        她的视线只停了半秒。

        “你才是好久不见。”苏婉若脸上出了得的笑容，“上回见你还是三月里的事了，这一转眼都快入秋了。”

        期间白氏作为女主人在各桌之间穿梭点评，不时夸赞几句某位夫人的遣词用句。轮到沈清芷的时候，她仔细看了那首诗，眉微微一挑，赞“芷儿的笔力又进了许多，这句‘风卷翠裙波底月’用得当真巧妙”。沈清芷淡淡地了声谢，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开。

        他没有进去。一个家丁，在别人家的后花园里面闲逛已经够出格了，再坐到人家的水榭里面去，那就不是出格了，是找死。

        午后的日渐渐西斜，荷塘上面飘来一阵带着清香的凉风。

        他只是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枝白荷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低声念了两句。

        萧逸在水榭的台阶上面站住了。

        白氏在跟苏婉若说话的时候余光也扫到了台阶下面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

        诗会告一段落，女眷们三三两两地散在花园各闲逛。苏婉若被几位相熟的夫人拉着去看许家新修的一座假山盆景，沈清芷和沈清茉跟着去了。

        萧逸一个人留在了柳树下面。

        “可不是嘛，这半年我家老爷在京里走不开，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想着不如办个诗会热闹热闹。”白氏拉着苏婉若的手往敞轩里走，目光掠过了她后的沈清芷和沈清茉，“芷儿和茉儿也来了，个又长高了些。”

        萧逸站在敞轩台阶下面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前，低眉顺目。

        三十八岁的女人，上同时散发着少妇的丰腴韵味和闺秀的书卷清气。

        萧逸站在敞轩外面的一棵柳树下面，手里抱着苏婉若带来的一个包袱。他的位置离敞轩有十几步远，能看到里面的人但听不清她们的谈话。

        水榭的栏杆旁边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面放着一只汝窑的小花瓶，里面插了一枝白色的荷花。

        “绿萼添

        他的站位很讲究。不远不近，既不越矩也不会让主子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人。他的目光垂在地面上面，但他的余光已经将白氏从到脚打量了一遍。

        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跟苏婉若聊着家常。

        诗会进行了大约一个时辰。

        “白姨好！”沈清茉蹦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白氏的胳膊，“白姨你家的荷花开了好多啊，真好看！”

        诗会从午时开始。

        许家的后花园比前面的荷塘更幽静，种了许多桂花树和芭蕉，石径曲折通幽，尽是一座小小的水榭，三面临水一面靠岸，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就发出叮叮当当的清响。

        “婉若姐姐来了。”白氏笑着迎上来，主动伸出了双手握住了苏婉若的手，“好久不见，又清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