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都在想。想着要是能攒

        够银子，就悄悄走了，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绣坊，靠自己的

        手艺吃饭。」

        「后来呢？」

        「后来就不想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我

        一个女人家，没有银子，没有路引，没有亲人，就算走出了沈府的大门，又能走

        到哪里去？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罢了。」

        「如果……」萧逸的手指从她的腰窝到了她的脊背上，沿着她脊的凹陷

        慢慢往上抚摸，「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带你走呢？」

        秦霜抬起来看着他的脸。

        烛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了一锋利的轮廓线，从额角到鼻梁到下颌，每一

        都俊美得不像话。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微微弯着嘴角的时候若隐若现，上

        那双在暗淡光线中依旧锐利的星目，整个人看上去既温柔又危险。

        「你说真的？」她的声音里有不敢置信的颤抖。

        「现在还不行。」他实话实说，「但总有一天会行的。」

        「你……你打算怎么？」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揽紧了一些。他的手掌从

        她的脊背到了她的，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杏色寝衣轻轻了一下。那团紧

        致的肉在他的掌心里柔温热，像一只刚出炉的小面包，手感细腻得让人爱不

        释手。

        秦霜被他摸得子一，但她没有沉溺于这种碰带来的酥麻感，而是盯着

        他的脸不放。

        「你心不在焉。」她轻声说。

        萧逸的手指停了一瞬。

        「你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秦霜的目光很安静，没有质问，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温柔到让人心酸的了然，「你的手在摸我，但你的眼睛看的不是我。你

        在想别的事情。」

        萧逸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里有一丝被人看穿后的无奈，也有一丝对秦霜观

        察力的意外。

        「你比我以为的聪明。」他说。

        「我不聪明。」秦霜摇了摇，「我只是……太在意你了。在意一个人的时

        候，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你都会看得很清楚。你刚才看我的时候

        ，眼神飘了一下。那种飘法不是在看我，是在看着我想别人。」

        萧逸心底有一弦被拨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秦霜只是一个温顺怯懦、容易满足的小女人，是他所有猎物中最

        没有威胁、也最不需要花心思的一个。但此刻他意识到，他低估了她。她不是不

        聪明，她只是把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了观察他这一个人上。

        「你是不是在想主母？」

        这句话像一细针，准地扎在了要害上。

        萧逸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就是回答。

        秦霜看了他几息，然后将目光移开了，落在了床帐上面那些暗淡的绣花纹路

        上。

        「我不怪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发现自己的男人在想别的

        女人的女人，「主母那么美。整个苏州城，不，整个江南，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比她更好看的女人了。」

        「霜儿……」

        「你让我说完。」她轻轻按住了他要开口的嘴，手指在他的上停了一

        瞬又收了回来，「我在这座府里住了快两年了。两年里面我见过的人不多，但主

        母我看得最清楚。不是因为她是主母，是因为……她跟我有一点像。」

        「哪里像？」

        「孤独。」秦霜说，「她虽然是这座府里最尊贵的女人，但她也是最孤独的

        。老爷一年到不着家，两个女儿一个冷得像块冰，一个还是孩子。婆婆得严

        ，下人又不敢跟她亲近。她每天端着架子那个完美的主母，可是到了晚上回了

        自己的房间，也跟我一样，对着油灯一个人坐到天亮。」

        萧逸没有说话。

        秦霜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和酸涩：「而且

        她的材……你见过的吧？那种材……我是比不了的。」

        「什么意思？」

        「你知我在说什么。」秦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我的

        子太瘦了，没什么肉。主母不一样，她的……那里……」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

        自己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反正，你是男人，我知男

        人喜欢什么样的。」

        「霜儿，你听我说……」

        「我没有在吃醋。」她打断了他，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