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样看我，又不是我害的胡叔，我一听到他去世就赶回来了。”

        周苍野知她们家的情况，没说什么，只问：“给秀秀买点糖？”

        周苍野依旧在厂门口等她，厂里人看到了，早已见怪不怪。

        宋玉珍起，抱着她的脑袋了，抬扫了扫灵堂旁边的人，零零散散的坐着五六个人，都是胡友义的侄子侄女和侄媳妇。

        宋玉珍在旁边听完来龙去脉，觉得有些不对劲，胡友义平日里跟大爷似的，从不愿意干家务活，家里的瓦片破了漏水都是孙素芬请人过来帮忙修的，怎么会主动过去修补杂物间？

        胡友义有亲闺女，哪里用得着她这个继女尽孝。

        她愿意买点丧葬用品回去，一是上班挣钱了，二是为了面子应付那些亲戚，可不是为了让胡友义风光大葬的。

        那目光跟淬了毒一样，再加上胡彩妹得像鸡大的眼睛，把宋玉珍吓得心里咯噔一。

        人都死了，事后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胡友义生前就是个脾气倔的，谁劝都没用，于是亲戚们都安孙素芬，让她别多想。

        胡秀秀抱着宋玉珍不撒手，哭得一声比一声大，宋玉珍就由着周苍野去了，抱着胡秀秀安抚。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孙素芬，孙素芬坐在凳子上，眼睛红，不过比起她二爹去世那会，好多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灵堂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胡彩妹的堂姐闻言看了胡彩妹一眼，也被吓到了：“彩妹，你……”

        见她回来了，孙素芬起了眼泪：“刚回来饿了吧？我去喊九和他们帮忙热菜，你和苍野先吃点垫肚子。”

        宋玉珍和周苍野晚上八点进的大队，胡家的院子里亮着，奔丧的亲戚聚在院子里低语，堂屋设了灵堂，胡彩妹跪在灵堂前哭嚎，几个妇女抱着她安。

        周苍野看了看院子里的人：“我去帮忙。”

        周苍野在供销社要了十尺白布，被宋玉珍拦住，只让售货员拿四尺，黄纸也只买了一刀。

        不过没等她细想，便感觉到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侧看过去，胡彩妹跪在棺材旁，怨愤地瞪着她。

si  m  i  s  h  u  wu.  c  o  m

        “大队长。”宋玉珍点点，她哭不出来，也没着自己假哭，平静地上前接过胡家长辈递过来的三只香，点燃后跪在灵堂前的草团上拜了拜。

        胡家亲戚挪了两个凳子过来，宋玉珍拉着周苍野坐下。

        担心胡彩妹想歪了，赶紧拉了拉她：“小叔死得意外，以后家里只剩孙婶和你们姐妹三人了，得相互扶持。”

        那会吊唁的没几个人，孙素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晕了好几次。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吊唁的人，孙素芬见到人就哭：“我都提醒过友义了，他的刚好，杂物间那些东西不值钱，不着急修。他不听我的话，吃完晚饭非要过去修屋，我去厨房帮他找工，听到一声巨响，跑回去看人就没了。早知这样，我无论如何都得拦着他。”

        吃的宋玉珍不会吝啬，毕竟东西到时候都是进她和秀秀的嘴里，让售货员称了两斤水果糖、两斤桃酥，还有一斤槽子糕。

        两人回家中途，去买了点丧葬用品，胡宗学走时，宋玉珍跟着孙素芬办过丧事，知该买些什么。

        这脸色，咋这么吓人呢？

        闻言，胡彩妹沉默着低下。

        又对着宋玉珍和周苍野：“你们先坐着休息，别哭，哭多了不好。”

        晚上黑，乡下的煤油灯昏暗，宋玉珍和周苍野进去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们，还是胡其山先认出来的：“玉珍回来啦？”

完班才走的。

        宋玉珍没想哭，不过跟她说话的是村里某个人不错的婶子，平日里和孙素芬关系不错，她客气地点点：“麻烦许婶了，我晓得的，胡叔去了，我得帮我妈撑起这个家。”

        *

        放完香，胡秀秀看到她了，扑进她怀里大哭：“姐姐。”

        村里的妇女拉住孙素芬：“你坐着，我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