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几块钱就把你收买了，你爸以前生病那会，你都没这么伺候过吧？”

        别说端屎端，让他喝都行。

        周广林咳个不停，见他得认真，一点都不嫌弃自己的病，想挑刺都挑不出来，但终究心里不舒坦，想说几句。

        一条加厚的围巾最多用掉七八两线，周苍野握紧她的手：“我想穿玉珍妹妹亲手织的衣。”

        “你也别怪周同志，九和带回来的东西我刚才看了，胡友义都没棉袄穿，说明周同志心里最惦记你。”

        周苍野知亲岳母被欺负了，还能给胡友义送好东西？不回来帮岳母出就不错了。

        胡友义是什么好东西，也跟他相提并论？

        回到家，她开玩笑：“我们要是天天去爸妈家，该讨人嫌了。”

        宋玉珍看在眼里，故意朝他泼冷水：“这是拿来织围巾送给爸的。”

        想到这，从橱柜里翻出一袋红糖，无奈：“健康问题不能虎，以后来月事的时候，别碰冷水，记得好保工作。这里有两斤红糖，你们拿回去，肚子痛的时候，让苍野给你煮红糖姜汤喝。”

        田保国拆开胡九和带回来的礼物，羡慕：“广林叔，周同志对你可真好，每个月都给你寄东西，这个月有件厚棉袄呢。”

        都是一个大队出去的，能帮则帮，几个月过去，他已慢慢放下了对宋玉珍的感情，自然答应了。

        周广林躺在床上猛咳，等缓过劲来了才侧看了眼，嗤之以鼻：“旧的。”

        宋玉珍乐滋滋地谢，除了红糖，走的时候还拿了几个苹果、一袋白面。

        这话田保国就不赞同了：“广林叔，人家周同志在县城有工作，得上班挣钱，要是留在村里照顾你，哪来的钱买这些好东西？再说了，他不是托了我帮忙照顾你嘛，给你把屎把，我比周同志在行多了。”

        胡九和心里一凛，院门没锁，他焦急地冲进去，喊了声：“孙婶？”

        周苍野正在厨房生火，准备给她熬药，拿出一个苹果放到水龙底下冲洗，洗好了削递给她：“舅妈家种了三棵苹果树，改天问他们拿一袋。”

        田保国乐呵呵的：“我一个农民，去哪儿找到这么好的活计？可不得尽心尽力照顾你。”

        眼看天即将变黑，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胡友义家门口时，忽然听到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宋玉珍口是心非：“没你的份。”

        “寒啊，好多女同志都有这病。不是大事，好好养，能治好。”程文曼了然，难怪几个月过去了没动静呢，幸好她提醒得早。

宋玉珍回答：“寒。”

        心口不一的下场就是当天晚上差点下不了床，被某个男人咬着耳朵追问时，宋玉珍败下阵来，使尽浑解数撒：“好哥哥，饶了我吧，衣先给你织。”

        石湾大队周广林家。

        胡九和从周广林家离开后，提着剩下的东西准备去胡友义家。

        这几个月，胡家三天两传出孙素芬的哭声，孙素芬天天包着脸下地干活，有几回不小心弄掉面巾，村里人看到她被打得鼻青脸的。

        周苍野看到后，嘴角情不自禁翘起来。

        回回都不是空手回家，跟打秋风似的。

        村里有门路的，进城零工，一个月都赚不到十块钱，他每天下地赚工分，每个月还能挣十块钱，村里不知有多少人眼红呢。

        田保国把剩下的东西拿出来，告诉周广林都有什么后，从地上的木桶里掏出热巾，拧干后掀开被子，继续给周广林。

        嘴上不说，买线的时候，还是买了四斤灰色的线。

        上次他没去参加宋玉珍婚礼，但宋玉珍收到新婚礼物后，给他回了礼。昨天在供销社偶遇，知他要回家一趟，托他帮忙带东西回来。

        周苍野刚从橱柜里翻出药壶，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周广林咳累了，懒得回他。

        *

        “上次舅妈看到我的围巾，很是喜欢。我给她织一条，到时候送过去。”说到巾，宋玉珍就想到胡秀秀了，“刚发了12月工资，之前的我都攒着，明天我们去供销社买点线，我想给秀秀和妈织件衣。”

        嫌弃归嫌弃，棉衣的成色和质量看起来都不错，周广林可不舍得便宜外人，故意板起脸：“答应了给我养老，几个月过去了，人影都没见着，咳……样子……咳……罢了。”

        *

        目光一扫，片刻后定在了厨房旁的杂物间上，孙素芬在那儿，蹲坐在地上痛哭：“友义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田保国：“新的贵，这件虽然是旧的，可是很干净，抓着和。你不想要可以给我。”

        自从宋玉珍嫁到城里，胡友义家鸡飞狗，夫妻不合。

        宋玉珍假装没看到，扭往客厅走，走的时候不忘叮嘱他：“记得看好火候啊，药别熬糊了。”

        大队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