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宋悦棠一眼。宋悦棠坐在副驾驶上，侧脸被车窗外的雨光和霓虹灯映得忽明忽暗，下颚的弧度和宋夕照一模一样。

        卫煜看着宋悦棠抿着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卫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卫煜有太多问题想问，想问宋悦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同恋的？为什么不跟我说？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拒绝别人的借口？

        可她看着宋悦棠绷紧的侧脸，那些问题突然一个都问不出口了。

        直到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卫煜出车钥匙，车灯灭了，宋悦棠从副驾驶下来，背着书包站在车旁边，安静地等着。

        她们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电梯里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投得忽长忽短。

        卫煜站在宋悦棠前面半步的位置，后背得笔直，到家了，卫煜开了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卫煜把伞放进伞架里，换了拖鞋，然后转过，比大脑先一步跪下，一只手已经伸出去够宋悦棠的鞋带。

        可这一次，她的手指落了空。

        宋悦棠往后退了半步，微微后仰了一个几不可见的角度，卫煜伸出的手指悬在了半空中，什么都没有碰到。

        “我自己可以的，妈妈。”宋悦棠的声音很低，尾音往下坠。

        她没有看卫煜，说完就弯下腰自己解鞋带，手指翻动得很快，几乎带着一点急切。

        卫煜还跪在地上，单膝落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冷意从膝盖一路攀上来，漫过腔，没过咙，最后堵在鼻腔里，酸涩得发胀。

        卫煜跪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垂在侧。

        “……嗯。”卫煜半敛着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被闷在了咙里。

        然后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她转走向客厅，接了一杯冷水，仰灌下去，水很凉，但心底那说不清不明的烦躁并没有被压下去。

        卫煜想和宋悦棠聊聊，关于今天的事，她放下杯子，转过，张了张嘴，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该说什么？卫煜站着，手撑着桌面，嘴翕动着，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如果没什么事情了，我先回房间了，妈妈。”宋悦棠已经换好了拖鞋，开口。

        “……嗯。”卫煜又嗯了一声。

        她讨厌自己沉闷的格，可她实在找不到别的字来填充这个沉默的缺口。

        宋悦棠转走进房间，门在她后合上，声音不重，甚至刻意放轻了，但那轻微的“咔哒”声还是让卫煜疼。

        卫煜站在客厅，看着空的客厅，过了很久才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算了……

        卫煜想。

        她有什么资格去教宋悦棠呢？这条路她自己走得遍鳞伤，连最心爱的人都赔进去了，她有什么立场去告诉宋悦棠这条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