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动辄拿灭族要挟人的孔素娥，鞠景显得文明礼貌得多。他伸手拉住孔素娥的手腕，将这位浑杀气的金仙老婆轻轻拽到自己后，隔开了她对曲沐霞的威压。

        曲沐霞依旧沉默。她那双桃花眼微微转动，再次看向鞠景，红紧闭，全无开口的意思。

        “我知你们树妖一族里，有一批保守抵制的人。可这和周柏洛死里逃生有什么干系？”鞠景直指心。

        “我的份，乃是天魔宗圣女。这颗天魔之种，是魔王赐下的最高级本源。因为我属于保守派，这东西一直带在上，未曾动用。”曲沐霞叙述着当时那万分凶险的场面。若非弱水那一击没有直接将周柏洛连同神魂一起碾成齑粉，留了一残破躯壳，她也不可能借着魔王级别的本源将人拉回阳间。

        “由于动用了如此高阶的天魔之种，出逃在外的我，立刻被天魔宗的护法察觉并抓了回去。而周柏洛醒转后，便执意要潜入天魔宗救我。”曲沐霞并未注意到鞠景那诡异的放松神情，继续平静地讲述着。提起周柏洛的举动，她那如一潭死水的眼底，倒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这份以命相托的真诚，她无法否认。

了她的逆鳞。来自妈妈的护短瞬间发作，孔雀明王见不得自家老公受半点委屈。

        听到“灭族”二字，曲沐霞那死寂的眼眸中终于起剧烈的波澜。她形微颤，那涂着暗红蔻丹的纤长手指紧紧攥住了灰袍的边缘。

        “哦……魔王赐下的天魔之种。那便不奇怪了。”鞠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张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曲沐霞说到此，声音不自觉地发着颤，眼底满是令人揪心的惋惜与痛楚。那些被抽干生机化作劫灰的，全都是她的同族血脉。为上任族长之女，这份生于斯长于斯的责任感，便如同萧帘容死守上清那般，化作了她心无法割舍的羁绊。

        “鞠少主既想知，那我便说说。”曲沐霞语调毫无起伏，目光空地望着远方的海雾，“不过少主可知晓，大自在天魔一直对这世界障外虎视眈眈？而天魔宗，不过是天魔内用以渗透太荒的一枚棋子罢了。”

        “我知。那又如何？大自在天魔的阴谋，早被我亲手粉碎了。”鞠景听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扯到天魔上。

        “当年我们夺了少主的天阶飞舟逃离。随后在西海之上，周柏洛与田云升遭到了毁灭的神罚。我侥幸逃过一劫。”曲沐霞深一口气，那张丰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懊悔，“那次攻击……是鞠少主你们发动的吧？若当初我据理力争，将少主带上船，或许便不会有后来的惨状。”

        曲沐霞感受到孔素娥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鞠景。她那涂着暗红脂的艳微微抿紧。如今树族残裔是她唯一的肋，孔素娥卑鄙的威胁确实拿住了她。

        曲沐霞微微欠，声音沙哑清冷。孔素娥不开口，她便像行尸走肉；孔素娥一戳到树妖残族的肋，她便立刻屈服。

        “没错。是我夫人的手笔。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周柏洛死透了，田云升也只剩半条命，还险些害我在那田云升手里翻车。”鞠景毫不避讳地承认。他向来对弱水的判断深信不疑，一位大天魔的太乙法则，劈个化神期剑修还不是手到擒来？若非后来郝宇那老乌搅局，他连底牌都不需要动用。

        还好弱水那妮子此刻不在边。不然大自在天魔信誓旦旦说劈死了人，结果转被魔王的天魔之种给救活，这大天魔的脸面非得丢尽不可。这种大自在天魔前脚杀人、魔王残魂后脚救人的戏码，倒也显得万分合理。

        “确实，少主神威，粉碎了那场浩劫。我也在其中了些微薄的牵制。”曲沐霞恨声，“可见这天魔宗内，也绝非铁板一块。众人皆有各自的诉求。”

        “天魔之种？”鞠景瞳孔一缩。

        “是被杀没死？还是天魔宗有什么逆天的法门，让他躲过了一劫？”鞠景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曲沐霞。

        想到那个带领树族踏入深渊、被天魔洗脑的宗主族长，曲沐霞便恨得牙发。

        “本以为我会被禁到死。恰逢鞠少主你们大举讨伐天魔宗。那帮疯子几乎转化了所有的树妖族人，将他们强行填入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之中，用命去填那阵法。”

        “夫人没说错。当时，周柏洛确实已经死了。”曲沐霞轻声，“是我用天魔之种，将他强行救了回来。”

        “……见过鞠少主。”

        “我和一批保守的族人，决意脱离扶桑古木的控制。那些向大自在天魔祈求力量的疯子，本

        “行了行了，没事。我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周柏洛为什么没死？”

        “看来树妖一族的境实在太安逸了，竟让你生出一种无惧生死的错觉。”孔素娥冷笑一声，“灭族，才是最适合你们那群阴沟老鼠的归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