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冷叱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伪装：“什么天下非议，什么有损心，归结底，不过是你贪恋那层师尊的面罢了！小夫君是何等人物？他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迂腐修士，连本座这等大天魔都成了他榻上之人，他何曾在意过世俗礼法？！他唯一在意的，是边之人待他是否出自真心！”

        孔素娥躯微震，紫宸凤眸中光芒闪烁，显然被弱水的话语动了心弦。

        弱水见状，语气稍稍放缓，循循善诱：“你若继续这般拖延下去，明日复明日，待小夫君途日广，边红颜愈多，届时你便当真只能以‘长辈’自居，坐在高台上瞧着他同旁人生儿育女、举案齐眉。到得那时，你便是不悔，也唯有独自吞咽这无尽苦果！”

        孔素娥贝齿紧咬下，神色挣扎良久，方才从齿中挤出一句：“那……依你之见，孤该当如何？难要孤这师尊的，毫无由地跑到他房中投怀送抱不成？这般下作行径，孤断然不出来！”

        弱水心下暗喜，知晓这骄傲的孔雀终于被开了一心防隙。

        “由？本座这不是亲自给你送由来了么？”弱水眼底闪过一丝得计的芒彩，压低嗓音，“小夫君内灵力圆满，三花聚，明后两日便要冲击化神之境了。”

        孔素娥神色一动：“景儿要化神了？他修行时日尚短，基虽厚，但如此迅疾破境，极易引动九天心魔与罡风反噬……”

        “正是如此！”弱水顺水推舟，正色，“寻常修士化神，需历经千锤百炼；小夫君内虽有至宝，但此番破境非同小可。本座适才特意同他言明，需得有绝高人运使至纯的天地造化清气，为其洗练神魂、护持门三花。本座乃天魔之躯，魔气森然，不便行这等温养之事；至于后宅其他几个，修为亦是不够格。这放眼普天之下，唯有一位刚证得金仙果位、修习五色神光的正至尊，方能担此大任。”

        话说到这个份上，孔素娥冰雪聪明，哪里还能不明白弱水的心思。

        “你是想让孤……在景儿破境之时，亲自助他双修化解关卡？”孔素娥面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声音细若游丝。

        弱水挑了挑秀眉，理所当然：“怎么？难明王殿下还打算作上观？小夫君突破化神，神魂出窍之际最为凶险脆弱，需得肉相贴，以纯阴造化真气由丹田渡入，引导、气、神三花归位。届时帷幔低垂，幽室独，肌肤相亲，真元交……这等天赐的良机，台子本座替你搭好了，借口本座替你找齐了。你若是再敢当那缩乌，往后小夫君房里的事，你便再休要插手半句！”

        孔素娥听着弱水骨的言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人真元相交、坦诚相见的旖旎画面，一颗芳心登时如撞鹿般狂不止，连带着金仙境的真元都随之泛起阵阵波澜。

        她素手紧紧着折扇，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不住颤动。

        “若是……若是景儿问起……”孔素娥声如蚊蚋，终究是出了破绽。

        弱水见她已然应允，心大定，忍不住畅快地轻笑出声：“问起便说是为了替他护法！堂堂金仙师尊为了徒儿破境，不惜损耗本源舍相助，何等光风霁月，何等情深义重？至于到了榻上究竟是谁助谁、谁采补谁，那还不是全凭明王殿下自个儿的心意？”

        言罢，弱水站起来，意味深长地瞥了孔素娥一眼，转化作一遁光朝窗外掠去。

        “好生准备罢，我的金仙明王。明晚子时，小夫君的静室，可别教本座再瞧见一只缩藏尾的呆鸟！”

        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散，静室内重归寂静。

        云榻之上，孔素娥独自静坐，任由清冷的月华透过窗棂洒落在五彩织金长裙之上。她缓缓抬起素手，抚上自己的面颊，紫宸凤眸中原本的迷惘，终于在这夜色沉淀之下，化作了一抹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