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手心渗出冷汗。他悄悄瞥向脚边的弱水，这魔女依旧双目紧闭，人事不知。他心中暗骂，平日里夸下海口能平定一切的大天魔，关键时刻掉链子，生生将原本十拿九稳的收网之局变成了绝境死地。

        李晨曦持剑而立，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主明察秋毫。多亏了夫君的大度和恤，若非夫君亲手开启内库相赠，血脉有缺的晨曦，确实无法走到今日这般天地。”

        “所以，仙子今日是要恩将仇报了？”鞠景着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虚弱的孔素娥死死护在后。

        李晨曦看着挡在面前的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愫，柔声：“夫君待晨曦有天高地厚之恩，晨曦铭感五内。夫君且退到一旁，待妾斩了孔素娥，这凤栖依旧由夫君主，你我夫妻一，共享这万万里锦绣河山，岂不美哉？”

        “休春秋大梦！”鞠景厉声喝止，毫无惧色，“我本就对凤栖的大权毫无兴致！金翅大鹏与孔雀一族的恩怨乃是上古旧账，这凤栖你若想要，双手奉上便是！只要你放过师尊，往后这宗门上下，全凭你一人说了算！”

        鞠景言辞恳切，试图以退为进，为孔素娥搏得一线生机。

        李晨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轻轻摇叹息：“夫君啊夫君，你向来聪慧通透，怎地到了此刻反倒天真起来？这是宗族气运与统正统的生死之争，不是市井间的儿戏过家家。只要孔素娥活在这世上一日，她便是天下公认的正统明王，待她伤愈归来，振臂一呼，妾拿什么坐稳大位？”

        她手中长剑微扬，凛冽刺骨的剑气将地面的碎石尽数绞成齑粉：“斩草若不除，春风又生。今日这绝废墟，便是孔主的葬之地！”

        “表妹何必同他多费口！”万里堂在一旁厉声促，生怕夜长梦多，“连同这小子和那两个贱婢一并宰了，免除后患！”

        李晨曦冷冷扫了万里堂一眼，寒声：“闭嘴！本如何行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万里堂被其天仙威压一扫，登时呼一窒，不敢再多言。

        李晨曦转回目光，剑锋遥指孔素娥，淡淡：“孔主，劝劝我这位痴情的夫君吧。若是惹恼了妾，今日在此的所有人，恐怕都要为你陪葬了。”

        孔素娥闻言，染血的角勾起一抹凄然惨笑。她垂首感应着内干涸枯竭的金丹气海，自知今日已是必死之局，眼中决绝之色一闪而过。

        她抬起尚完好的左手，轻轻按在鞠景宽阔的肩，低声：“景儿，你听话，退下吧。莫要想着替孤报仇，好生辅佐晨曦仙子……孤命中合该有此一劫，怨不得旁人。”

        “师尊你在胡说八些什么？！”鞠景猛地回，双目泛红怒斥，“她这是攻心之计！你乃正魁首，岂能向叛逆低认命！”

        孔素娥眼中水汽朦胧，声音虽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孤没有赌的本钱。她既然愿放你一条生路，孤便是粉碎骨，也要保你平安……景儿，孤这一生高高在上，未曾真正护过什么人，但收你为徒，孤从未后悔过。这是孤以师尊之名，向你下的最后一法旨――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