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若以“情不合”退婚，世人只会他无福消受这等母老虎。当然，若真有那等驯服烈的癖好，也未尝不可，毕竟连北海龙君这等绝世大妖，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即便她声名狼藉，我也不能落井下石。此番设局是我思虑不周，过错全在我。最好寻个法子，将恶名尽数揽下，显出她高风亮节才好。”

        鞠景初衷本是借机打压天衍宗气焰，顺为东苍临解围。谁料妙华师徒皆不愿他插手天衍宗内务，这盘棋倒成了一厢情愿。

        “夫君对待旁人，当真怜香惜玉，便是逢场作戏，也要护人周全。”

        殷芸绮素手反握住鞠景，苍青眼眸中闪过几分戏谑，佯作拈酸吃醋之态。

        “那是自然。越是亲近之人，我越要护在心尖上。比如师尊，比如夫人，你们难未曾察觉？”

        鞠景面不改色，反倒伸手去挠殷芸绮掌心，坦回应。他与妙华仙子清清白白，这番话自然说得理直气壮。

        “孤倒是不曾察觉。将孤冷落了一个多月，连个问候也无，这便是你的关爱？”

        孔素娥语调幽幽，话音虽轻，却清晰无比地落入两人耳中。

        鞠景神色一僵，正开口认错。

        “还不是某位殿下雷霆大发，吓得夫君不敢踏足主殿半步？夫君已然伏低小，不计前嫌，尊其如母，结果如何？还不是被人扫地出门！”

        殷芸绮果断截断鞠景的话。鞠景对这位大能师尊多有忍让，她殷芸绮可不惯着。堂堂北海龙君，护夫心切，字字句句直戳孔素娥痛。

        她的夫君，她自己都舍不得说句重话，岂容鞠景在此低三下四，更何况还是当着她这正室的面！

        鞠景夹在中间，暗自叫苦。孔素娥待他恩重如山，除了偶尔责骂几句，实则倾注了无数心血，他打心底里敬重。

        眼下这婆媳交锋的修罗场，他这吃饭的，须得拿出气来平息战火。

        “是孤的不是。景儿，师尊年岁长了，一时气迷心窍，不分青红皂白。叫你受了委屈，师尊日后定当补偿，你且莫要记恨。”

        出人意料，孔素娥竟顺势服。

        晾了一个半月，这位大乘天仙早已冷静。她心智若妖，深知鞠景一片纯孝，并无半点逾矩，自己那番无名业火，皆因不之念作祟，本站不住脚。

        她非他后宅之人，有何资格拈酸吃醋？她只能是他的师尊，他的长辈。

        “师尊言重了，何须补偿？只要师尊息怒，弟子便心满意足，那日之事，我早抛诸脑后了。”

        鞠景连声宽。当日虽受了些折辱，可思及往日师徒情分，他早便释怀。

        “夫人也莫要与师尊置气。千错万错，皆是我惹师尊不快。师尊待我如亲子，我心知肚明。如今咱们一家人坐在一，和和睦睦，这便是最大的福分。”

        鞠景长袖善舞，两安抚。

        两位天仙级大乘修士目光交汇，见鞠景这般极力周旋，终是双双展颜。

        “夫君既不计较，明王殿下又亲自开了尊口，本若再揪住不放，倒显得不识大了。”

        殷芸绮见好就收。此番交锋，她这正室大妇稳占上风。自孔素娥召见玉婵等人筹备大典，她便知孔素娥已然退让，这傲脾，终究敌不过对鞠景的溺爱。

        “孤绝无与龙君交恶之意。你既是景儿的结发正妻，便也是孤的徒媳。”

        孔素娥端起茶盏，掩去眼底那一点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