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坚持，孤便依你。往后咱们皆是一家人，切莫这般见外。你们既是景儿的姬妾，在孤眼中，便与孤的亲传弟子无异。”孔素娥见她行事拘谨，出言宽。

        二女躬告退。房门闭合之际，孔素娥以内力捕捉到走廊上传来慕绘仙低声训诫玉婵的话语，心中对慕绘仙的识大又高看几分。

邀请临儿前来观礼。可临儿如今乃是天衍宗首席弟子，为了保全他的颜面与前程，母子二人必须在明面上装作水火不容。若请了他来，他定然不肯赴宴，反倒惹得各方非议。念及此，她当即回绝：“妾别无所求，全凭明王殿下主。至于观礼之人，妾也无甚故交需要知会。”

        “多谢明王殿下美意，大可不必。”玉婵抱拳行礼，“我那些同门长辈思想陈腐，食古不化。若请了他们来，指不定要在殿前闹出何等笑话。”

        “能闹出什么笑话？你既不愿他们来，孤自不强求。这本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他们错过了，实是可惜。”孔素娥误以为玉婵是因妾而心生羞耻，加之知晓烈云山庄内众人皆将玉婵与林寒视作天造地设的一对，自然不愿强人所难。

        大殿重归寂静，孔素娥卸下威严伪装，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气恼。

        “仙子，你意下如何？可需要知会烈云山庄的同门长辈？”孔素娥将视线投向玉婵。她知晓林寒定然会来，至于玉婵昔日的师尊同门，若能来此庆贺，也是一桩美事。

        “果真是个安分守己的贤惠女子。”孔素娥大为赞赏，目光在玉婵上转，“近日在功法修炼或是日常用度上，可有遇到什么难？”

        “婢明白！请明王殿下放宽心，我等纵是粉碎骨，也定要报答公子的天恩！”慕绘仙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旁发愣的玉婵，双双跪伏于地，立下重誓。玉婵顺势低，犹如提线木偶般跟着应和。

        这番恩威并施，登时令殿内气温骤降。玉婵心神一凛，暗：忠诚？我对他自然是忠诚的，心中再无旁人。可我烈云山庄的侠义清白，也是我必须拼死守护的底线。

        凤栖对她可谓恩重如山，甚至许诺为她提供冲击九转金丹的无上机缘。她暗自反省：少主待我这般敬重，我却只想着一死了之，是否太过忘恩负义？我这副躯，除却这转阴灵，再无半分价值，唯有将红献上，方能报答万一。

        她心下百转千回：那日大自在天魔弱水曾现问于我，我已将死志和盘托出。却不知弱水是否将此事告知了少主？这几日少主连个鬼影都不曾面，想必是弱水并未上报。他若明了我要寻死，怎会不来劝阻一番？想到此，她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她素来刚烈，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里几番生死交锋中，她对鞠景确已生出了难以名状的男女之情。

        “回殿下，一切皆是极好的。婢此生从未享过这般宽裕的修行资源，中各位长老也是倾相授，悉心指点。”玉婵如实作答。

        她心底凄苦无比：我已决意赴死，若将他们请来，岂非要他们亲眼目睹我自尽的惨状？这等攀龙附凤的机会，我玉婵宁可不要，只求少主事后莫要迁怒烈云山庄便好。

        “这等琐碎杂务，本该是殷芸绮那正室的本分！她倒好，成日里与那个小王八逍遥快活，反倒将这等苦差事全数推给孤来持！”孔素娥口中念念有词，纵然知晓自己凭着正魁首的份出面行事更为妥当，却仍按捺不住满腹牢。

        “都退下罢。”孔素娥见玉婵神色有异，也未深究，挥手示意。

        “乡野之人，见不得这等仙家大场面，多谢明王殿下恤。”玉婵再次拱手。

        她并非厌烦筹备大典，实是气恼鞠景与殷芸绮出双入对，将她这尊大佛晾在一旁不闻不问

        “规矩不可废，婢万不敢僭越。”玉婵神情微缓，似乎确被这番话语安抚。

        “那便好。”孔素娥话锋陡转，大乘期巅峰的威压在殿内弥漫开来，嗓音虽轻，却透着森然寒意，“你们须得对景儿忠心耿耿。景儿与孤自会护你们周全。若敢生出半分反叛忤逆的心思，孤必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