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素娥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仿若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甚至在心底暗暗说服自己：没必要和一个凡人蝼蚁死磕。

        孔素娥斜睨了他一眼，玉指摩挲着珠面。

        孔素娥原本因得宝而高高兴兴的心绪，恰似春雪化、桃红梨艳。

        在她这等大能眼中，自己修不过区区三百余载，而大罗金仙的岁月是以万年为基本度量的。

        不过无妨。孔素娥下巴微扬，傲气凌云：她修无情，天资绝，这太荒世界第一人的位子是她的，大罗金仙自然也板上钉钉。

        再者，这孔素娥极好面子，此刻正逢她收获至宝、心情大好，正是提出交易的绝佳时机。

        听到这等骇人听闻的来历，鞠景心也是重重一。

        “但，你必须是孤的弟子。”

        那双紫色的凤眼微微眯起，竟透出一种又纯又的诡异美感。

        他强压下心的慌乱，嘴角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明王殿下，到底要如何，您才肯放过我？”

        “明王殿下，看在小子给您带来这件先天灵宝的份上，希望您高抬贵手，答应放我下山，回去与我家夫人团聚。”

用吗？”鞠景见她心情大好，立刻换上一副小意奉承的口吻，小心翼翼地探问。

        孔素娥暗想：若是换作半个时辰前，有人拿一件先天灵宝来换这凡人的自由，她定会觉得这是一笔天大的划算买卖。

        只见孔素娥上的眼纱微微晃动，那双紫宸色的眸子此刻冰冷到了极点，却又翻涌着病态的占有。

        鞠景这句不解风情的“放屁”之言，活脱脱就是一阵倒春寒的阴风，瞬间将满园春色冻成了冰渣。

        他早就打定主意破财免灾了，只求能活着回到殷芸绮边。

        “也不是条件，不过是个微不足的请求罢了。”鞠景锐地捕捉到了孔素娥语气中的松动。

        他眼中没有半分贪，仿佛那真就只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玻璃弹珠。

        “孤还没回报你的诸多恩情，你怎么就急着走呢？”

        这中间的鸿沟，超过了她已知寿命的好几十倍。

        他若主动断绝这强求来的师徒情分，自己得了里子又得了面子，还能白赚一个宇宙种子，何乐而不为？

        鞠景猛地抬。

        “眼下这珠子虽没什么大用，但未来却有通天彻地的功效。当孤飞升天界，证之时，它可为孤凭空演化出一条合之途。”

        “你可真会提条件。”孔素娥拖长了尾音，紫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真叫人难以拒绝呢。”

        大罗金仙，那是何等缥缈的存在。

        “若殿下真有这等感恩之心，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鞠景只觉自己像是一只黏在蛛网上的飞虫，眼睁睁看着毒蛛慢条斯理地爬拢过来，却怎么也挣不脱这无形的丝线。

        “走？去哪里？”孔素娥周气息骤冷，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令人胆寒，“孤没有报完恩情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至于殷芸绮那母龙，孤自会去协调。你，就给孤老老实实留在这凤栖，你的少主！”

        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语气越发诚恳，“我只求能回家。”

        鞠景眼神澄澈，无辜地看向孔素娥指尖的那颗混沌莲子。

        话说到此，孔素娥眼中的狂热略微沉淀，回归了现实。

        孔素娥大方地扬起嘴角，目光从青珠移向鞠景。那眼神笑肉不笑，毒辣得很，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鞠景心底正在盘算的“破财免灾”的小九九。

        这先天灵宝的价值，足以引起仙界大战，远远高于他区区一个凡人赘婿的命。

        看官你孔

        鞠景狠狠打了个冷颤，方才升起的那一丝希望瞬间如坠冰窟。

        既然武力上反抗不得，鞠景便走商贾议价的门。

        “这东西，乃是大千世界从无到有诞生时，宇宙本源这朵花孕育出的一颗种子。若是机缘足够，它甚至能长成另一个仙界；退一万步讲，只要培养得当，最次也能再演化出一个如同太荒世界般的中千世界。”

        鞠景将她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他深一口气，开始抛出自己的筹码。

        把一个满心都是魔殷芸绮的男人强留在寝，非但膈应，还坏了她清修的规矩。

        看他现在这副卑躬屈膝、语哀求的模样，已然服，再不复方才那般桀骜不驯、破口大骂的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