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闭上眼。左手握住那塌塌的东西开始慢慢套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找些能让自己快速起来的东西——他想到了河边洗衣裳的大姑娘挽起脚出的小肚，想到了村里新媳妇闹房时红盖下若隐若现的脖颈，可那些画面都轻飘飘的，抓不住，像水面上浮着的油花，一碰就散了。

        说罢她退了出去，两扇门在她后合拢，门闩从外面轻轻插上——“嗒”一声轻响。

        曾三栋换上了一绛红色的吉服——被人引着在灵前行礼。仪式冗长而沉闷。曾三栋被一个司仪模样的老翁引着，先在灵前行了跪拜礼，又捧了牌位对着棺材三叩首，接着是焚香、奠酒、上供、烧纸，一圈一圈绕着棺材走，每一步都有人在他耳边低声提醒，“向左”、“右转”、“跪下”、“再拜”。他像一提线木偶，机械地抬、弯腰、磕，膝盖磕在青砖地上一下一下闷闷地响，香烛的烟熏得他眼睛发涩，可他眨都没眨一下。

        曾三栋不想在这屋子里多呆一刻，只想着快些完事好走人。他自己的子也只褪到膝盖以下，垂着坐在榻沿上，低看了看自己间那东西——塌塌地垂着，松肉懒，缩成小小的一截，紧张害怕的都被包裹住了，只有一个肉肉的小尖尖，安安静静耷拉着。他伸出手攥了攥，那东西在他手心里绵绵的，像一条冬眠的虫子，半点反应没有。

        仪式终于到了尾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嬷嬷过来引他，穿一灰褐比甲，面容严肃，走路无声无息。她推开了后院一间厢房的门，门里没点灯，黑的，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残存的暮光，隐约照见屋子正中停着一张床榻，榻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形，盖着厚厚的红绸被面，从盖到脚。床边摆着两盏长明灯，幽幽的火苗一一的，像两只惨白的眼睛。

        什么尊严、面、廉耻，在这一刻全都碎了。他躺在那里，脊背贴着冰凉的褥子，边的温度是一点一点渗进骨里的寒气。他想起了老家被洪水冲垮的那个黄昏，想起了他爹咽气前说的“把馒带大”，想起了钱婆子那句“二十贯”。

        他站在门口没动。长明灯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晃晃悠悠。他看着榻上那团红绸覆盖的轮廓——底下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当初活蹦乱地去庙里还愿，出门前也许还对着镜子搽了胭脂、抿了抿鬓发，如今却躺在这儿，再也醒不过来了。

        少女的子还保持着活人的形状——腰细，小腹平坦，腹沟微微隆起，白皙光洁，阴阜上覆着薄薄一层稀薄的绒，茸茸的，像初春刚发芽的草。两阴紧紧阖着，颜色是淡淡的粉白，隙里干干净净，形状饱满圆，瞧着跟活人没什么分别，唯独没有温度。曾三栋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冰凉的感顺着指尖一路窜到胳膊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那肉起来是僵的，失去了活人的弹和柔，像一块放凉了的肉。

        然后他翻过，将红绸被面往上一拉，盖住了那姑娘的脸和口，只留腰腹以下在外。他实在没办法对着那张脸起来——那张十七岁的、苍白得像纸一样的面孔。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褪下了她的子，只褪到膝盖，出小腹到之间那一截肉，行房时只需要用到的这一截肉。

        他深深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嗓子眼里干得发苦。然后他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床榻，膝盖在发颤，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了。榻前他站定，伸手掀开那角新娘子上的红绸，指尖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老嬷嬷侧让他进去，在门口站定了，面无表情地说：“公子，这就是房，今夜您就在这儿歇着。该办的事办完了，喊一声，老就在外守着。”

        曾三栋看了她一眼，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很久远的事——那年他十三四岁，正是

        那姑娘的脸了出来——十七岁的面容，不算很美，但也绝对不丑，眉眼尚带着稚气，嘴微微泛青，肤色白得像一张薄纸，长明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像睡着了一样，可再也不会醒了。

        满屋子白幡飘飘，纸钱烧完的灰烬随着穿堂风打着旋儿往上飞，落在他的幞上、肩上。他闻着满鼻子的檀香和纸灰味儿，脑子里空的，只觉得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水，看什么都模模糊糊不真切。

        他弯下腰，脱了鞋子，爬上了那张榻，在那冰冷的尸旁边躺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曾三栋一个人，和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