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揭开那条盖着的单子，裆还盖着一块隔绝伤口的棉布，春生赤地暴在灯下。他的还残留着往日敦厚壮实的底子――肩膀依然宽厚，口的肌肉还能看出隐约的起伏――但只几天功夫，整个人便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抽过一似的。原本上的那些结实饱满的肉也松了、瘪了，再也撑不出当初的神采与底气，冷冰冰的，带着一种沉沉的死气，连呼都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块隔绝伤口的棉布，布面和伤口有些许渗出的血迹和淡黄色的黏，粘连在一起，揭开时带着细微的撕扯声，黏糊糊地扯出几缕丝来。

        春生的下完全在灯下――所有发被剃得干干净净，从肚脐往下一直到膝盖上方，白生生的一片，一不留。切口在耻骨上方，合得极为平整细密，用的是极细的丝线，针脚均匀，一圈一圈地将创口收拢成一条暗红色的、微微隆起的棱。口正中插着一细细的芦苇，口泛着的光，一滴淡黄的正悬在口，滴不滴。切口周围的肤干净整洁，没有红化脓的迹象，甚至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可见理时止血得极好，后续的护理也十分到位，用的也是上好的金疮药。

        梨花看着那些整齐的针脚和那恰到好的芦，心里阴阴地冷笑了一声。寻常水匪绑匪，哪里有这等手艺？哪里会知阉割之后还要插一子保不堵死？哪里会把剃得那么干净以防感染？这一定是里下刀的手法，一定是专门伺候过人的、见惯了血的老手！

        陆延定嘴上是"剿匪救人"，却派人给春生找了个最好的刀匠师傅，又请了最好的郎中伺候着，把一能要了人命的伤收拾得这般妥帖。用心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为了让春生活着，活着回来，活着躺在他的面前，活着一辈子受罪！

        梨花把手轻轻按在春生额上，掌心底下那层肤着，脉搏一下一下地动。他的另一只手搭在那芦旁边，没有碰，只是看着。这子要插一个月、两个月，等创口完全长好了才能出来，以后这辈子排都要靠这个新长出来的小孔――一辈子，都得靠这个。

        梨花没有耽搁，让阿四揣了一大块银子，连夜去请那提前便已约好的郎中。那郎中是城西专治外科的，姓陈，年过五旬，见惯了刀斧棍棒伤，话不多，背了药箱便跟着阿四来了。陈郎中揭了单子，仔细看了切口，又看了看那芦苇的深浅和通顺程度，点了点，说理得干净，没有化脓的迹象，每日换药、保持清洁，静养两个月便能长好，只是日后小便只能靠这子了。他又开了内服的方子，交代了忌口和注意事项，约定了每隔三日来换一次药，便提着药箱走了。

        花儿红着眼眶端了热水进来，拧了布巾递给梨花。梨花接过来，轻轻替春生脸――额的细汗、眼角的污渍、嘴角干裂的血痂，一干净。然后又换了一块布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他那干得起的嘴，来来回回了好几遍，直到那层白渐渐化，出一丝淡淡的血色。春生始终闭着眼，没有醒。

        等到下半，那被细密合的伤口和插着芦苇的口之后，一路往下，到春生深时，他的手顿住了。

        原本光紧致细的密，如今红得厉害，已经无法合拢，一圈血肉翻卷着，像一朵被碎了的、烂熟的肉花，绽开在两苍白的肉之间，深红的黏从里面翻出来，边缘撕裂成几不规则的伤口，混着半干半的血渍和淡黄色的粘。沟周围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指印和淤痕，像是被一双又一双粝的手反复用力过、肆无忌惮地掰开过。那口松弛地张着，里面还依稀可辨的被撕裂的黏，像一只被践踏过度的花心，无力地敞着，闭合不回去了。

        梨花的手悬在伤口上方，没有碰下去――这么严重的裂――春生这得遭多大的罪啊！

        梨花闭了一下眼，开始推算――

        腊月二十四下午被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