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朋友看看我，看看他，转来转去，目光非常忙，目光调侃意味十足。

        他发过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不堪，他的声音贴着听筒，似乎有些沙哑。比现实中沙哑很多。他说，“随便找地方住一下，今天晚上全喝酒了，没人开车。”

        像什么呢。

        我回到自己餐桌，咬着喝饮料，男同学去结账，李莹立刻凑过来问我刚刚怎么一回事，认识他们？

        现在几点？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近距离看他，更加看不出他年纪，他笑了下，眼角有难以分辨的细纹。我的心忽然快起来。这时周围像安静下去，失去嘈杂，但这是错觉，是我突然紧张起来、注意力高度集中时产生的错觉。

        “是的。”

        胖子说：“哪里？你记这么清楚？”

        这要如何开启话题？我有点无从下手。

        房间很大，很宽敞，我把行李箱放玄幻，想了想，掏出手机，试探地先发了一句，你好。

        这话一出，那胖子表情立刻变了，先是笑，问：“加谁？这一位帅哥，还是那位？”

        我说：“先睡一会。一会来敲你房门。”

        他说不算，最近会一直在福建。

        发完后，觉得不太合适。是否有点突兀？发出去的消息不好撤回。撤回了，更不合适。也许对方已经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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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我们便打算先回酒店。临走前，我特意数了数，隔桌底有一箱啤酒，桌上又新摆了好几瓶，他们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打算喝到三更半夜么？

        他扫了二维码。周围再次恢复热火朝天的嘈杂。

        为了显得自然，不太尴尬，我先在空着的座位上坐下。接着，就问，“我能加你微信么？”

        男人说：“中午见过。”

        胖子就：“都成年了吧？你们？”说着就看了眼边的男人，意味深长。

        我拿出手机在黑色外套男人的面前晃了晃。

        “和我同学一起。”我指了指隔。

        我随口敷衍她，说之前在家族聚会上见过一面，他乡遇老乡，过去打下招呼。李莹居然信了，也许在她看来这就是几个比我们年长很多的男人，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她平常只关注kpop男团。

        这人像一张风景照，看不出在哪里，朋友圈寥寥几条，最近一条是除夕夜后的“新年快乐”，上一条在18年，转发了法国世界杯夺冠的视频。

        其次――

有年代感的称呼。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

        我已经开始尴尬了，看他似乎也有点尴尬。他边另一个穿套卫衣的朋友则显得很平静，脸上表情几乎没变化，这个人给我一种更特别的感觉，怎么说，说不上来，和普通的社会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热水恰好缓解了一分疲惫。洗完放松了许多，发都没干，躺到床上，瞬间昏昏睡。

        “我们是大学生。”我说，随即起。目的达到，不好多留，李莹已经看过来了，一副好奇表情。

        接着他点，衣服口袋摸了摸，没摸到手机，把烟咬住，从兜里掏出来。

        李莹问：“等会出去逛街吗？”

        酒店在附近，据说拥有直通公园的私家栈。我跟在同学后，男同学帮我们拖行李，两人分别左右拖着两个行李箱，四人去前台登记，因为打算休息的舒服一点，开了四间房间，房间在同一层楼，方便互相串门。

        “和朋友一起？”

        不到八点。

        对方愣了下，胖子表情变得十分促狭，拍拍他的肩，“赶紧的啊，手机掏出来啊，人家要加你微信。”

        “小丫，”他朋友笑眯眯地，开口说，“过来旅游么？”

        他们一张桌子上三个人，还有一个座位空着。我犹豫了会，主动走过去，三人都看着我，我或多或少有些局促，毕竟这种事情很少主动会去，但在学校里被搭讪的次数很多，无师自通，学也学会了。

        需要深入细想。

        微信先通过好友，看见对方设定的地区，我就笑了一下。居然真是老乡。难怪听他讲话有种很熟悉的浙普，但上海人也有可能。

        我说你们酒量真好啊。你们也来旅游吗？

        我问，你们一会喝完去哪里？

        二十分钟后才回，可能喝到九点。

        你们打算喝到什么时候呢？

        这一次他相当于秒回。

        他别看视线，似乎说了句“你什么眼神啊，何必呢？”胖子侧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好像更尴尬了，不作声。

        我进浴室打算洗澡，今天起床非常早，从家里出发，大半天时间在高速上，有一种骨关节酸疼的疲惫。

        但他回消息了。

        这特么也太中年人了。

        “好像在哪里见过啊。”胖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