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意回去，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是是是，你善解人意

        龙娶莹：“所以下次，别认为自己为了兄弟情义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是好事，对任何人来讲都是好东西。”

        贺沉停住脚步，转过看她。

        “你们这类人就是这样，欺怕，慷他人之慨。”龙娶莹的声音高了些，像是在吼，“认为我弱，我就理所当然是吧？我他妈也是人！”

        龙娶莹：“你愿不愿意为了苏澹，买一次给我？”

        “觉得侮辱吧？”她说。

        龙娶莹不是在贬低自己，她只是觉得苏澹和贺沉都有点太自以为是。麻烦是他们自己闹出来的，不是她设计的。还要她去解决，上赶着去哄？凭什么？就因为他们觉得她龙娶莹落魄了，堂堂帝王真的会爱上一个小侍卫？还是因为觉得她为女子就应该对辜负自己的男子百依百顺？

        龙娶莹站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把人叫住：“问你件事。”

        贺沉抿着嘴，没说话，他的确没考虑过。因为他本不敢对龙娶莹有什么情爱的设想，不敢以情爱对她，不敢期许龙娶莹会对他们这种人有回应。利益是他们唯一能接近她的途径，而他只以为龙娶莹对苏澹的放纵是以上对下的心和落魄的无奈，但如今……龙娶莹居然真的在委屈，在期望他们的善待。好像一层东西在贺沉心里被打破了，随之而来的，却是他不知怎么掩盖的手忙脚乱。

        贺沉一直没说话。他站在门口，影子落在地上，被门槛切成两半。直到龙娶莹说完，他才开口：“苏澹是认真的。”

        贺沉低下，声音闷闷的：“我知了……”

        “可你们不就这样认为吗？”她戳着他的心口，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有那方面需求就来找我，没需求要面子时，就去找其他风光，上得了台面的人。不然你怎么就认为你一说，我就得去哄苏澹？而不是换位思考，去想想我当时被晾在一边的委屈？”

        贺沉怔住了，他的表情僵在脸上，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龙娶莹看着他，她眼圈有点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龙娶莹没让他说完。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贺沉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犹豫。

        贺沉没说话，站在那里，任由龙娶莹的每一句话砸在上。他不争辩，不解释，也不走。

        贺沉没回答，但他知。苏澹有几次把龙娶莹按在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那些声音，那些画面，他都看在眼里。

        龙娶莹知她现在就是在欺怕，董卿语、典越、胡灵蕴，哪一个都不是好欺负的，她都得罪不起。贺沉好欺负，贺沉脾气好，所以她就挥刀向更弱者，在这里对贺沉发火。但她更生气的，是她龙娶莹什么时候变成了只敢对弱者无能狂怒的人了。气她现在的废物，无力，所有事情解决不好就只有死路一条的绝望。生气没人会帮她，后空无一人，没人支持的委屈。她龙娶莹从来都不怕失败，不怕重再来。但是没完没了的重来，没完没了的想办法自救，她真的受不住了。

        贺沉一言不发。

        “认真？”她看向贺沉，“你真当我在你们来董府之后，什么都不知吗？你们沦落至此，不就是因为凌家吗？结果不还是上赶着去捧凌家？现在人家不哄了，想起我了？我凭什么？我贱不贱啊？”

龙娶莹说得很直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人家心里有正主，要我哄干嘛？”龙娶莹轻轻耸了下肩，“还是说人家正主不哄了，想起我这个便宜女人来了？”

        龙娶莹看着贺沉那副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龙娶莹摆摆手算是送客，她还有一肚子火没撒呢，胡灵蕴的事还没解决。

        她现在是真的很烦，贺沉的自以为是更让她火上浇油。危机四伏，她实在压不住火，讨好不动任何人了，不知不觉就对贺沉说出难听的话。

        龙娶莹嗤笑一声。那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厌烦。

        贺沉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沉沉地说了一句：“我没那么想过。”

        “你不是……”贺沉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抱歉……”他说，声音很轻。

        他转要走，脚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