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许说出去

        徐妈很早就得来，寅时，外面天还黑着。去年有了小娃娃，她原本想辞工的，结果忽然遇上主家大丧。

        等主家的丧事办完，这家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佣人了。小姐见她年事最长，手脚快，会的事情多，便说不用她守夜，白日忙点杂活便可，工钱比从前再加些。她也就欣然答应了。

        这家里如今住着两个人，小姐和她的叔叔。她只用服侍小姐的。这会儿去就是专门给小姐烧热水、梳洗打扮的。

        徐妈从后门进来，这dao门向来从外面锁。然后路过院中的水井，注意到平日放在井边的水桶不见了，边上还有一滩水迹。像是夜里有人起来过。

        她想先去找水桶，把水烧上，便开了屋子的后门，继续往里走。入口往左便是阶梯，拎着衣摆往上，在正对楼梯口的第一间看见了一行水渍，定是打水时留下的。徐妈上前轻敲，问，“芮先生，可否帮忙把水桶提出来？晚些我要给小姐梳洗了。”

        门内鲜有动静。这倒是怪了。

        她再敲了敲，稍稍用了些力气。里面才终于有人声。

        芮俊眉开了门，上shen完全赤luo，吓得她往后退了半步，忍不住责怪，“小姐还在家里，先生怎穿得如此暴lou？被小姐看到了影响不好。”

        “夜里热，心烦热，便脱了。”他笑着解释，似乎是来不及披外衣。说完他回tou看了眼，问，“水桶确实在我屋子里，但我刚才不慎把脏衣裳也一同丢进去了。或者徐妈先去给松烟收拾，我把衣服简单搓洗干净了，再把水桶还你。”

        徐妈觉得怪，问，“洗衣有专门的衣板，要那水桶作甚。加了衣裳在里面还沉，先生要洗衣裳只guan把脏的扔地上便可，我会来收的。”

        他却不依，解释dao，“昨日去见过心仪之人，她的东西我还想珍重保guan，就不劳烦徐妈代劳了。”

        心仪之人？徐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见他果真满面春风，笑dao，“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先生的好事了。您用完将水桶放回水井旁便可，我自会去取。”

        芮俊眉关了门，徐妈便转shen去了走廊尽tou的小姐屋。

        芮松烟不会这么早醒，但徐妈要去给她收拾昨日卸下来的妆发、旧衣裳，再准备好新的。

        小姐为了能多睡一会儿，通常只虚掩着门。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个人知晓。徐妈装模作样地轻轻叩门，等了片刻才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便是nong1郁的茶香。那是小姐shen上的味dao。

        芮松烟刚睡下没多久，睡得正沉，完全没注意到徐妈来了。

        许是累坏了，徐妈心想。走到梳妆台前准备给她收拾发饰，可一打眼，仔细一算，少了好几个。莫不是又留在tou上了？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cu心大意的，也不怕扎着脑袋。

        今日给小姐梳个新学的试样。她们从洋人那里学来的，卷发，用火棍把tou发一缕一缕tang卷了，再用夹子别起来……徐妈想起衣柜里挂了好几shen先生送给小姐的洋女人才穿的裙裳，鲜少上shen，定是没有恰当的发型来pei。

        准备好梳发上妆的物件，徐妈推开门帘往里走，看见床厢外摆放整齐的鞋袜。那不像小姐平日的习惯，她总是一个丢在地上，一个搁在床沿上。

        再说衣裳。怎么今日没有换下来的旧衣裳。徐妈越想越觉得哪里怪，干脆掀开了重重叠叠的床幔，看她是不是放在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