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得意，索叉著腰撒潑：“街坊誰不知妳命，邊留不住人，如今拿個外來丫頭當寶貝，也不怕……”

        “撒手。”

        “我叫妳撒手。”譚巧音擡眼掃她，蒲扇尖往她手上壹點：“我的小孩，妳也敢碰？”

        周圍街坊立刻竊竊私語起來，都知陳嬌平日的作爲。

        “不怕什麽？”譚巧音打斷她，往前邁了半步，眼神冷了下來，“不怕我把妳菜攤掀了？”

        “八姑妳出來！妳家教出來的好丫頭！當衆欺負我兒子！還罵我們家沒家教！”

        “陳嬌，”譚巧音語氣很慢，卻字字壓人：“妳菜攤占我家牆地界三年，爛菜葉子往我家水溝裏倒，臭得整條巷口都是，我只當沒看見，賣菜缺斤短兩到我大院，我也沒說什麽。”

        “媽！她罵我沒家教！還推我！”福仔立刻找到靠山，指著阿香喊：“她就是住八姑家那個野丫頭？”

        阿玲在後面急得直跺腳，轉抄近路往大院跑。

        她伸手就要拽阿香的胳膊。阿香往後壹縮，沒讓她碰到。

個人敢惹。

        陳嬌咬了咬牙，狠狠扯了福仔壹把：“丟人現眼的東西！跟我回家！

        陳嬌心裏壹怵，下意識松了手。

        她拍著趟栊門喊，“壹個外地人也敢在我兒子頭上撒野，妳要是不好，我替妳！”

        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慣有的鋒利。

        陳嬌慌了神，還想嚷嚷：“就算地界是妳的，妳也不能護著這丫頭……”

        她厲聲：“明日壹早，菜攤挪走，地界錢壹分不少送過來。不然，妳這菜攤往後也別想在這條巷口擺了。”

        阿香小聲把福仔背後造謠、堵門推人的經過說了壹遍。

        陳嬌更氣了，扯著她的書包帶就往巷口拉，嘴裏罵罵咧咧的。阿香沒掙紮開，就跟著她走。

        陳嬌嘴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真鬧下去，自己菜攤保不住，還得賠錢，徹底討不到好。

        譚巧音伸手把阿香拉到自己後，擋得嚴嚴實實。她低頭看向阿香：“說，怎麽回事。”

        她嗤了壹聲，蒲扇輕輕拍著手心：“我給妳留活路，妳倒蹬鼻子上臉，跑到我家門口來撒野，還敢編排我的人？”

        陳嬌愣了壹下，反倒扯得更緊：“八姑，妳這外來的丫頭……”

        譚巧音聽完，轉頭看向陳嬌，語氣平淡：“聽見了？妳兒子造謠在先，動手在後，妳上門鬧什麽？”

        陳嬌掃了阿香壹眼，眉頭壹豎：“小小年紀敢惹事？嚇出個好歹妳賠得起嗎？走！跟我去妳們大院，我倒要問問八姑，怎麽教的外人！”

        陳嬌扯著阿香壹路鬧到西關大院門口，嗓門扯得極大，引得街坊都圍過來看熱鬧：

        “是不是我家的，地契在我抽屜裏躺著。”譚巧音擡了擡下巴，“要不要我拿出來，當著街坊的面算算，這三年妳欠我多少地界錢、多少清潔費？”

        院裏，阿玲早著氣把前因後果跟譚巧音說了壹遍。譚巧音坐在藤椅上沒動，指尖撥著算盤珠，直到拍門聲響起，才慢悠悠起，拿起蒲扇往外走。

        趟栊欄壹拉，譚巧音走了出來。

        “她是我譚巧音的人，我不護著她，護著妳？”譚巧音打斷她：“今日妳闖到我家門口，扯我家孩子，壞我名聲，這筆賬怎麽算？”

        “亂噏廿四！”陳嬌臉壹陣紅壹陣白，嘴，“地界又不是妳家的！少血口噴人！”

        她還穿那件墨綠色旗袍，頭發壹絲不亂，掃了壹眼扯著阿香書包帶的陳嬌，又看了看眼圈泛紅卻抿著嘴的阿香，眉頭皺了皺。

        “她胡說！”陳嬌高嗓門，往地上啐了壹口，“明明是她嘴賤罵我兒子！壹個沒沒底的寄養丫頭，也敢在我兒子頭上作威作福？我看就是妳沒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