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家

        是四代目火影的儿子。

        没有声音。

        我蹲在她面前，越说越不知说什么。

        可我看见她的嘴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在轻轻地抖。

        ——

        「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孩子！」

        然后，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开口的。

        声音很轻，可像一针扎在我背上。

        「英雄！」

        那个一直被叫"九尾小鬼"、"麻烦"、"吊车尾"的漩涡鸣人——

        可我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再一次塌进她怀里，哭得连肩膀都在抖。

        门轴发出"嘎——"的一声呻，像是在抗议这么久没人好好对待过它。一闷闷的、混着泡面汤和灰尘的味从屋里飘出来，我赶紧伸手想去挡，可已经晚了。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大叔，他低下，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鸣人……」她的下巴抵在我，声音从腔里闷闷地传过来，「这些年……你一个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些年……苦了你了，鸣人。」

        我推开公寓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时，心里其实有点慌。

        「冬天冷的时候，谁给你盖被子？」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那个……妈，我这儿乱的，你别嫌弃啊……」我挠着，脸有点发。

        就这一句话。

，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可她还是努力地、努力地朝我笑。她的拇指蹭过我脸颊上那三印记，轻轻摩挲着。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把我搂进了怀里。

        「……真像他啊。」她低声说，「真像你爸爸。」

        沙发的弹簧早就坏了一边，坐下去会陷下去一块。妈妈靠着沙发背，把我整个人捞进了她怀里。我个子已经不矮了，可在她怀里还是被她整个抱住了——她一只手揽着我的肩，一只手按着我的，把我的脸按在她口的位置。

        「鸣人。」

        「真，真的没事的妈妈！我上收拾——」我手忙脚乱地想去把床上的被子叠起来，「平时也没人来嘛，我一个人住习惯了……」

        可比任何哭声都让我心疼。

        人群轰地一声欢呼起来。

        「咚、咚、咚」

        「鸣人大人——！」

        ——

        屋子真的乱。

        更让全村炸锅的，是另一件事。

        我从来不知，原来听一个人的心，可以让人这么想哭。

        妈妈站在门口，紫罗兰色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把这间小公寓扫了一遍。

        她叫住了我。

        「伊鲁卡老师有时候会来看我……我也不是天天一个人……」

        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水槽里堆着三四个没洗的泡面碗，汤汁干在碗底结成了一层褐色的壳。桌上散着几本翻烂的忍术卷轴和半盒吃剩的仙贝。墙角的垃圾桶满得快溢出来，里面全是空的牛盒——我每天早上都喝一盒，可总是忘了倒。

        我慢慢转过。

        她抬起，眼泪糊了满脸。

        她没说话。

        第三个、第四个……

        「妈……妈你别哭啊……」我手足无措地跑过去，「真的没什么的，我习惯了……这屋子虽然破，可是冬天也不算太冷，夏天开窗有风，好的……」

        「真的，真的……苦了你了。」

        我能听见她的心。

        「……我自己盖。半夜踢开了就自己再盖回去。」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谢谢你，鸣人。」

        床铺乱七八糟，被子团成一坨堆在床尾，枕掉在地上。窗帘有一边的挂钩松了，斜斜地耷拉着。

        「谢谢你，救了木叶。」

        不快，很稳，一下一下地敲在我耳朵里。

        她已经走到了屋子中央，伸手摸了摸那张破旧的小桌子，又摸了摸墙上一发霉的痕迹。她的指尖蹭过那片墙，停在那儿很久很久，然后她忽然蹲了下去——

        那块和服的料子还沾着废墟的灰，可贴着脸的地方很，很。

        我搀着妈妈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村民、忍者、孩子、老人……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我们。我下意识地有点紧张，握紧了妈妈的手。

        「……鸣人大人。」

        不到一个钟，整个木叶村几乎都知了——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妻子、那位传说中的「血红辣椒」漩涡玖辛奈，被佩恩的轮回天生之术连带着一起复活了。

        「……哈哈，我说过的吧，」我大声地、用全村都能听见的声音喊出来，「我漩涡鸣人，将来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だってばよ！」

        不知怎么的，最后我们坐到了那张破沙发上。

        妈妈在我边，被我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泪又掉了出来，伸手了我的发。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