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你们见面了吗?”
陆承远抬手按住
口。
Joey停了几秒。
陆承远在说到梦中情人时,能记得灯光、温度、语气和吻痕。可说到同一天早上的妻子,只剩下“在”“见了”“问了”这些空壳一样的词。
“从耳机里?”
Joey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吻痕就是那晚留下的?”
“然后她吻了你。”
但最后说:“问了。”
“多久?”
“然后呢?”
“你说你想回去。”
“你怎么答?”
那眼神里有一点被冒犯的痛苦。
“在。”
他的沉默更重。
“她生气了吗?”
家。
“你的太太不是。你的初恋不是。任何真实的人都不是。她们有自己的
望、疲惫、失望和沉默。梦里的那个东西没有。她只需要顺着你的空
长出来。”
“我忍住了。”
“但她不是真的爱人。”
“她问我,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我觉得不对劲。”
这些问题已经不需要每一个都问出口。
“你太太看见了吗?”
陆承远停了一下。
“你知
她不是。”
Joey垂
这个词在所有梦境污染里都危险。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站在哪里,穿什么衣服,有没有
戒指。
“她有没有问你睡得怎么样?”
“早上洗漱时。”
陆承远没有说话。
Joey没有继续
他。她知
问也要留空隙。人被压到极限,要么说真话,要么彻底封死。她现在需要陆承远继续说。
陆承远脸色惨白。
它在替换目标的现实归属。
“怎么难过?”
“我回到了婚房。”
“为什么不听?”
“你怎么回答?”Joey问。
Joey的眼神微微一沉。
“她在?”
“我重新
上耳机。但音频还没点开,我就听见她在叫我。”
陆承远的手指压紧膝盖。
“二十分钟。”
“我本来没打算睡。我在书房待到很晚。”
他似乎想说没有。
“但你还是梦见她。”
更像某种被剥开后的狼狈。
Joey写字的手顿住。
如果一个异常开始反复使用“家”这个概念,它就不再只是情
诱导。
陆承远僵住。
内置化。
“她是什么?”他低声问。
他哑声说:“为什么她比现实里任何人都懂我?”
“醒来后发现?”
反应太快。
“哪里?”
卧室、婚房、旧公寓、酒店套房、办公室,都只是壳。真正让人困住的从来不是场景本
,而是场景被赋予的意义。
“嗯。”
“没有。”
陆承远抬
。
陆承远低声
:“第三晚,我没有听音频。”
陆承远立刻说:“没有。”
“第三晚。”她说。
“你睡着后呢?”
“现在还不能确定。梦魔,
灵,或者被梦魔外壳包裹的
望沉积
。”
“见了。”
“在。”
边的
发,耳机里听见的名字,都说明她在建立现实锚点。”
陆承远的表情很难看。
Joey没有回避。
他声音低下去:“她只是有点难过。”
“因为现实里的人不是为你懂你而生的。”
Joey抬眼。
“她当时在家吗?”
Joey把盐罐放回桌上。
“嗯。”
“你几点睡?”
“不是。”
他像是羞于说出这个数字。
这句话说完,咨询室里只剩下雨声。
污染已经越过媒介,开始借由委托人的
望自行召回。
“像从这里。”
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