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苏晚晴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知吗，”她咬了一口小煎鸡，辣得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你妈今天在局里，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对了，你今天下午说的那个朋友——谈得怎么样？”

        “那多吃点。”

        杨承煜笑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儿子在国外待了三年，喝点红酒算什么，她十七岁的时候都当妈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现在对儿子的经济状况已经有点麻木了。

        苏晚晴放下筷子，看着他。

        “人工智能这块的话，前期大概几亿吧。”

        “在罗的时候，自己照着菜谱瞎琢磨的。”杨承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尝尝，我自创的法。”

        他在罗的时候，有时候深夜睡不着，会想妈妈一个人在家的样子。下班回来，开门，屋里黑着灯，没有声音。她可能连客厅的灯都不开，直接走进卧室，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你那个朋友，靠谱吗？”

        “骗你干嘛。”苏晚晴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不像个公安局副局长，像个干了什么得意事的小姑娘，“陈晓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我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多少钱的投入？”

        杨承煜看了她一眼。

        “朋友送的，我也不知多少钱。”杨承煜面不改色。

        “人工智能相关的。”杨承煜说，“我打算在国内成立一个研发中心，AI底层技术的研发。”

        “然后那嫌疑人愣了一下，以为我掌握了什么证据在笑他，当场就崩溃了，全招了。”

        “你那个朋友，”她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干，“还缺朋友吗？”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的笑。是真的觉得开心的、发自心底的笑，眼睛里有光，嘴角弯的弧度很自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

        苏晚晴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但他现在知了，她的笑是真的。只是太久没有人让她笑了。

        “欧元。”

        苏晚晴没再说什么，抿了一口。红酒入口柔顺，不涩，有一点点果香。她不懂酒，但觉得好喝的。

        “妈，您先把您儿子伺候好了，我再考虑帮您引荐。”

        杨承煜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深色的瓶上全是外文标签。他用开瓶把木出来，放在桌上醒了一会儿，然后给妈妈倒了半杯，给自己也倒了半杯。

        “还行。”杨承煜夹了一块空心菜，“基本定了，后面就是执行层面的事。”

        “就想着你了。”苏晚晴说，“开会的时候走神，陈晓玥在旁边戳了我两次。开完会我问她刚才讲了什么，她说她也没听。”

        “真的假的？”

        “妈问你个事。”

        “几亿？欧元还是人民币？”

        “在意大利学的？”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然后呢？”

        苏晚晴的筷子差点掉了。

        杨承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这酒多少钱？”

        “您问。”

        “怎么了？”

        “然后下午理一个案子，”苏晚晴喝了口酒，“嫌疑人嘴得很，什么都不说。我以前审讯的时候从来不笑的，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想着你早上给我上盖巾那个样子，突然笑出来了。”

        “嗯。”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平时的凌厉，反而带着点酒意的嗔。

        “你翅膀了是吧？”

        几杯酒下肚，苏晚晴的话开始多起来。

        “承煜。”

        “好吃。”

        “靠谱。”

        杨承煜笑了一下。

        “什么业务？方便说吗？”

        “你？开公司？”

        杨承煜看着她，忽然觉得妈妈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嗯。那边吃饭的时候都会喝一点。”

        苏晚晴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糖醋味进去了，骨一抽就出来了。她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候学的？”

        他不知那三年多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那个公司，”她顿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还缺会计吗？你妈会计证考了好几年了，一直没用上。”

        “还行，刚从意大利飞回来。”

        苏晚晴沉默了。

        “不是我开。”杨承煜说，“我一个朋友开，我以技术入。”

        又喝了两杯，苏晚晴的脸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了的酒杯，眼神有点飘，说话也开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