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笑,把手里的咖啡换了一只手握,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是前面那家独立买手店的视觉陈列师,
刚才在路边看到你走过去,
形线条太正了。现在像你这种肩宽背厚的男生可太
抢手了。加个微信呗?改天有空一起出来喝一杯,认识认识新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暗示完全不加掩饰的。
在上海那家快消品公司跑业务的时候,这圈子的人我见过不少,策划和买手
行业里,多的是这种取向特殊的人。
我没有接名片,神情平淡:「不方便,我陪我妈呢。」
男人碰了个
钉子,没有丝毫尴尬,转
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老妈,掩着嘴笑
了一声:「阿姨好福气呀,儿子长得这么高大帅气。帅哥,不用这么戒备嘛,大
好春光,交个朋友而已。不过看你这
板,在圈子里怕是抢手得很吧?还是说…
…你喜欢低调的?」
这话一落,老妈整个人像被点着了,情绪好似一下冲上来。
「我说不方便,听不懂人话?」我皱起眉,
高带来的压迫感骤然下来,
「借过,我们要走了。」
男人见我动了气势,挑了挑眉
,耸了耸肩收回了名片:「行行行,脾气还
烈,有
格。打扰了哈。」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朝着咖啡馆走去,背影十分轻浮摇曳。
年轻男人走远了。
江边的风
过来,带着锦江的一点点微腥的水汽。
老妈还是坐在石凳上。
「妈,喝水。」我拧开矿泉水盖子递过去。
老妈没有接水慢慢看向我,向来锐利的凤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在震
动着,死盯着我。
「幺儿……」老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那……那是个啥子东西?他刚才
跟你讲的……是啥子意思?!」
「没啥意思,街上推销衣服的。」我把水递给了她,神色自若,「这种商业
街上到
是拉人办会员卡买衣服的托儿,不用理他。」
「你莫蒙老娘!」
老妈虽然尽力在压制,但都能听到话音在发颤:「推销衣裳的能长成那副鬼
样子?!抹口红描眼线,说话跟个太监一样!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老娘活了快
五十年,哪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老娘看不明白?!他那眼神……他分明是……分
明是冲着你来的!」
「还有,他刚才说啥子圈子?啥子抢手?王想,你给老娘讲老实话,你在上
海那几年……到底在跟些啥子人打交
?!」
老妈带着恐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昨天在人民公园看到那两个举止亲密的男子时,她只是觉得荒谬。可刚那个
男人近在咫尺的调情,已经是完全刷新她的世界观了。
从过年到现在,我去相亲六七次了,全都是不了了之。
二十四岁大小伙子对漂亮的护士,幼师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网上那个假医生
讲的「受了感情重创」,「心理异于常人」……
这些原本零碎的细节,在这一刻仿佛被串联了起来。
老妈的眼神里面不仅有惊怒,更多的是一种大厦将倾般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