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妻

        东院这边，红烛烧了大半，烛泪堆积在铜台上，凝固成一团一团的红。沈怀瑾推门进来时，床前的李han章还坐在那里，大红嫁衣整整齐齐地穿在shen上，连盖tou都搁在一旁叠得方方正正，像是一夜不曾动弹过。她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tou来，一张芙蓉面上不见泪痕，只一双眼睛微微泛红，却平静得出奇。

        沈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houtou堵得厉害。他走到房间中央那种圆木桌旁，寻了个位置坐下，侧着tou未敢看那端坐在拨步床中央的李han章。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干哑得不像自己，“我方才去了西院，已经同怀瑜说明此事......”

        “但怀瑜已和二小姐有了夫妻之实....”

        听闻此事，李han章轻轻点了点tou，像是早已料到。是了，在沈怀瑾去西厢院那段时间，李han章也隐隐约约想到到此时此刻怕是han钰和本该是她夫婿的沈怀瑜已经成事

        房内又剩下了静默，沈怀瑾没再继续说话，李han章没有cui他，只静静等着，两只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

        沈怀瑾深xi一口气，又将沈怀瑜不愿将李han钰换回之事告知。说罢，抬tou用漆黑的眸子看着那红烛下低眸并未瞧他的李han章。

        继而低声问dao：“所以...我来问大小姐……你是何打算？”

        李han章没有立刻答话。她垂下眼帘，望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沉默了好一阵。沈怀瑾也不cui她，只等着，心口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良久，李han章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也不愿换。”

        听闻，沈怀瑾微微一怔。他本以为，即便事态已经如今地步，按李han章的xing子，也仍是要回到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夫婿shen边。

        “既然妹妹与沈二爷已圆房.....”说完此话，李han章面色微红，又继续dao:“han钰妹妹的xing子我比谁都清楚，她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tou比谁都想得长远。她既然与二爷已经……她便不会再回tou。我这个zuo姐姐的，难不成还要bi1她回来、叫她难堪么？”

        “既如此，往后在外人面前――几日后回门也好，请安也好，逢年过节见外客也罢，大爷便与二妹站在一chu1，我自然与二爷站在一chu1。该演的戏演足了，该zuo的场面zuo全了，沈李二家也保住了脸面。”

        李han章说到此chu1，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目光里透出一分清冷冷的笃定：“可关起门来，东院里tou，我与大爷在一chu1；西院里tou，二爷与二妹在一chu1。各归各位，各安其分。咱们四个人心里tou有数便罢了，日子照样过下去。”

        她说完了，自己先垂下眼去，两只手交叠在膝上，指尖掐进掌心里，却再也没有出声。这番话说得明明白白――对外tou的人，她是二爷的妻，大爷是二妹的夫；可关了门，大爷还是她的夫，二爷还是二妹的夫。往后这漫长日子，四个人同在一座府邸里，抬tou不见低tou见，心里tou却各自揣着另一层shen份。荒唐归荒唐，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呢？

        沈怀瑾半晌没有言语，houtougun了几gun，终究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大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明日，我们四人再商谈，毕竟也得过问二小姐的意思。天亮之前，还需得大小姐先去到西院。”

        李han章轻轻点了点tou，没再说话。烛火噼啪tiao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谁也不曾挨着谁。可往后这漫长日子，在外tou，她得guan他叫一声“大伯”；关了门，他才算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这其中的荒诞与酸楚，只怕是谁也说不清了。

        天边那一线青白愈来愈亮，晨雾薄薄地浮在庭院间，像一层揭不开的纱。轿子已经派人悄无声息地停在东院门外，李han章拢了拢斗篷，低着tou上了轿。

        轿子稳稳地抬起来，沿着回廊一路往西院去。清晨的风从轿帘的feng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她将斗篷裹紧了些，两只手缩在袖中，指尖冰凉。这一夜太长了，长得像过了半辈子。

        行在东西院交接的巷子时，李han章透过轿帘看到了对面驶来的一ding二人抬小肩舆。里面定是han钰，李han章想，此刻也不是姐妹二人说话的时候，只得让轿子ca肩而过。

        闹出这样的事，han钰这孩子定得哭了，若是han钰与那沈二爷未圆房也罢，可如今.....想到这，李han章攥得手中的帕子更紧了。

        思绪万千中，轿子也行到了西厢院门口。西院门口，何居与张硕早已候着，见轿子到了，连忙上前打起帘子，纠结了小一会也不知该唤大nainai还是二nainai，只好低声dao：“大小姐，到了。”李han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