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林浅说。

        客厅很小，沙发上的坐垫有点旧，茶几上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水壶。林浅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柜子里翻找。

        墙上的白漆有点泛黄，电视柜的抽屉把手松了一个，厨房的门关着，从门里透出一缕光。

        “疼吗？”

        他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片被夕阳照亮的灰尘。他的嘴角还在渗血，滴在校服上，一点一点的红。

        “去哪儿？”他问。

        她扶着他走了很远，远到后来他发现自己走的方向不是去自己家的路。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缕夕阳从窗帘的隙里漏进来，落在

        季屿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小的、有点旧的客厅。

        季屿川被她拽着站起来，膝盖一阵剧痛，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

        他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他的脑子很乱，比刚才被人围在墙角的时候还乱。

        他的耳朵开始发，从耳尖一直烧到耳，得他想往后退。

        林浅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季屿川停下来，靠在墙上了口气。

        “不在家。”林浅说。

        他没有再问。

        林浅走过来，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我家。”

        棉签和沾了血的纸巾堆在茶几上，药箱还开着，碘伏的盖子拧在一边。

        他抬看了一眼林浅，她站在他前面，背着光，表情看不太清，只看得见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一盏小小的灯。

        他以为她家应该更……他说不上来，但他喜欢这里。

        可他没动，因为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不敢动。

        “走吧。”她说。

        那条路去校门口并不顺路，她绕了一大圈，绕到一个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不是因为路过，是因为她听见了。

        他只知她站在这里，她看见了，听见了，什么都知了。

        林浅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凑近他的脸。

        她的手很凉，抓着他的胳膊，很用力，像是怕他站不稳。

        “好了。”林浅把最后一个创可贴按在他嘴角，收回手。

        “走吧。”林浅说。

        季屿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爸你妈……”

        她换了一棉签，继续。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他。

        林浅的家在四楼，没有电梯。

        这里有生活的味，有人住过的痕迹，不像他姑妈家，什么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像酒店一样。

        季屿川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垂下来的睫，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看着她专注的、认真的样子。

        林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像是假的，像他过的某一个很好的梦，醒来就会碎的那种。

        季屿川抬起，看着她。

        “抬起来。”她说。

        林浅扶着他往外走。出了材室，绕过场，从侧门出了学校。一路上季屿川没有说话，林浅也没有说话。

        季屿川的心忽然就快了，快得他觉得她一定能听见。

        药箱是旧的，白色的漆面磕掉了一块，出底下的铁。她把药箱打开，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摆了一茶几。

        到了家门口，林浅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棉签碰到嘴角的伤口，季屿川缩了一下。

        季屿川抬起。

        季屿川没说话。他知她在撒谎。

        林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时候他只需要想着怎么挨打能少疼一点，想办法找到反攻的时机，现在他什么都想不了。

        她的呼落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的味。

        这是她的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