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两个字落进耳朵，韩态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十二年悬在半空的影子，此刻就落在他的chun畔――指尖凉薄，带着那gu冷辛，ca过他干裂的嘴角，hua至下颌。

        幻觉没有这么准的力dao，也没有这么稳的手。

        是Sloane。

        那只手往他颈侧挪了半寸。

        韩态猛地弓起背往后缩，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缘由，悔意紧跟着漫上来。

        席诺的指尖悬在半空，原本虚搭在他大tui的鞋尖骤然发力，碾过那圈暗红色的tang伤痂。

        "嗯……"

        韩态痛得闷哼，随即死死咬住牙关。今夜真是烧得糊涂，竟被一脚踩破了防线。可惜已经晚了，她听见了。

        快感窜上眼底，席诺极轻地吞咽了一下。那是猎物在掌心失控的快意。她缓缓移开鞋尖，俯shen扣住他的下颌，ying生生把那张脸扳过来。

        "装什么？"她声音很轻，没带怒意，却比斥骂更压人，"你演给谁看？"

        他撑不住了。

        整个人顺着她的手往前倾，脱力栽下去，脸重重砸在她tui上。他大口chuan着气，这chuan息里混着高烧的虚、脱力的ruan、猝不及防的震惊――唯独藏着一点他不敢承认的贪恋。

        席诺垂着眸，看怀里埋着的脑袋。

        她没有推开。

        她一只手虚按在他后颈，像怕他栽倒，又像怕他逃跑。另一只手越过他的发ding，拿起床tou那把黑色折叠刀，拇指推开刀刃。

        刀刃贴着脚腕pi肤hua进去，束缚应声松开。手腕的束带在shen前，她俯得更低，xiong前掠过他的发丝。

        眼罩是最后摘的。

        光猛地砸进来，韩态眯紧眼，视线里全是晃dang的重影，可他认得出那一团灼眼的红。

        席诺托着他的后颈把人抬起来半寸，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他全shen。

        美得让人惊心，像散场后无人收拾的残戏，每一丝颤抖都在勾着她往深里陷。

        "能动吗？"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点未散的哑。

        韩态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字。

        他没有动。

        垮掉的人僵着是本能――他不肯的，是把一shen残破的ruanchu1，平白晾在仇人的目光里。

        而难受的是下半shen。那场暴行留下的撕裂伤gen本没有chu1理过，发炎的后xuezhong胀不堪，只剩一条内ku包裹着，布料随着高烧而产生的每一次战栗，磨着那chu1烂肉。

        可只有他知dao，真正钉住他的，是落在shen上的那dao目光――像有实感，一寸寸碾过pi肤。

        席诺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她手臂穿过他腋下往上一提，将韩态整个人被带离地面，他的膝盖磕在床沿，一点力都借不出来。这个男人全是死沉，她小臂的jin一gengen绷起，把他往床里拖了半米。汗和伤口的腥气蹭进干净的床单，可她连眼pi都没抬。

        把他放平，拉被，盖上。zuo完这些，她的呼xi快了两分，随即转shen下楼，厨房的灯亮了许久。

        冷了很久的灶台第一次开火，瓷碗相碰的轻响传上来。白粥边缘结了层薄糊。她顺手带了两片退烧药和一杯温水。药送到chun边，韩态混沌里咽了。然后她舀起一勺粥，送到他chun边。

        他闭着嘴。

        十二年的追查，如今他躺在仇人的床上，一shen脏污溃烂，这个人却端着粥，安安静静等他。

        席诺不动，也不说话，就举着。一分钟，粥的热气散掉一层；两分钟，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韩态看着她坐在床沿，红发拢在一侧，正回看着他，眼神里没有cui，也没有怜，只有一种笃定――你会吃的。

        他张嘴了，粥很烂，温吞的咽下去的时候hou咙疼了一下。

        一勺接一勺，他不咀嚼，她也不cui，只是喂。

        韩态的的眼泪下来了。割裂感比伤口还疼。泪砸在她的枕tou上洇开一小片shi。他咬着chun憋住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抖。他不知dao这算什么――被人当孩子喂的屈辱，还是别的什么，别的他不敢认的东西。

        席诺看到了，用指腹轻轻抹掉他的眼泪，但是勺子没停。

        最后她用拇指ca着他的chun角将挂在边上的米粒沾在手上，抵在他的chun上。

        "han着。"

        韩态大脑空了半拍。他可以躲，可以咬，可他只是微微张了嘴，把指尖连同米粒一起han了进去。

        指尖压在she2面上，带着粥的淡香。席诺没立刻抽走，指腹在他口腔轻放了一下。

        他han着，hou结gun动了一下。没说出口的话清清楚楚――

        连吞咽，都得经她允许。

        烧还在往上走，他shen上tang得吓人。

        浴室的门始终敞着。

        主卧与走廊的灯一盏不落地亮着，nuan白色光线从门外铺进来，在灰色石材地面上切出一dao笔直的亮痕。浴缸里的水刚刚放好，水汽还来不及爬上镜面。

        席诺只开了浴缸上方的一排暗灯。

        她知dao韩态怕黑，却也经不起太亮的光。高烧让他的瞳孔迟钝，刚才从卧室走过来时，廊灯每在他眼底晃一下，他便要闭一次眼。

        从床边到浴室不过十余步，他却几乎把全shen重量都压在了席诺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