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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入局

        握着钢笔的右手腕骨轻轻震颤,笔尖在纸面空白停顿了半秒,洇出一小团深色的墨点。

        她放下钢笔,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指尖按在微凉的口。心沉而稳,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亢奋,顺着血一点点漫上来  ――  像蛰伏多年的猎手,眼睁睁看着猎物撞进了网中央。

        原来这才是底牌。

        他不是误打误撞的倒霉,他是主动游回来的鱼。死磕星辉、拒绝其它公司签约、甘当暗箱交易里的废牌,甚至不惜把自己送到周显宗面前。他算准了每一步,唯独没预料到周显宗的暴行给他带来的巨大伤害。可即使被彻底碾碎了,他依然咬着牙将那晚炼成利刃,将威胁短信化作钓钩,一步一步,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

        十二年前,姐姐在她手里意外脱轨失控;十二年后,弟弟带着满溃烂的伤,主动送上了门。

        席诺微微靠回椅,长指在冷的扶面上轻轻敲击。

        她会接下他所有的刺与刀,顺着他设的局往下走。

        第五天凌晨,席诺的加密手机接到了杨光宇的电话:

        "Sloane”他顿了顿,如实汇报:“观塘唐楼,六日未出,夜间开始频繁出现呻声,未补物资。"

        席诺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零三分。

        她直接挂掉杨光宇的电话。

        她没再发图,也没再等那折磨人的三分钟,直接拨出了那个号码。

        观塘旧唐楼里,韩态躺在折叠床上,浑得像一块炭。下撕裂伤已经化脓,每一次牵动都是黏腻的钝痛。他两天没进食,咙干得像砂纸磨过。

        手机震起来时,他盯着屏幕上"未知来电"四个字。手指极稳地划开接听――那种稳是强迫出来的,像溺水者强迫自己不要挣扎。

        "……"他张了张嘴,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裂声。

        "你到底,"他哑着嗓子,气若游丝,"要怎么样。"

        不是质问,不是崩溃,是一种垂死的平静。像一被压到极限的钢,终于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呻

        电话那,席诺沉默了半秒,靠回椅里,眼神在冰冷的屏幕光晕中微闪。

        那不是三天前那种撑的颤抖,而是彻底被磨空后的空顺从。

        她绞紧了双,椅面革发出极轻的摩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痴狂的光被屏幕冷光压着,像冰面下的暗火。

        听筒里传来的灼热息,仿佛能顺着电波伤她的耳朵。

        "大明星"

        她开口,声线平得像一潭死水。其实她都知,但是她还是开口问了,尾音里有一丝极不可查的收紧:

        "你这些是想要什么?你份特殊,公开场合不能去。安全屋也不合适,有别人的痕迹。"

        她指尖微微收紧,抵着桌面。

        "来我家谈。"

        "西半山,我发地址。"

        韩态的手死死扣住床沿。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落,得吓人。

        他仰着,后脑勺抵着糙的水泥墙,嘴角却在黑暗中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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