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分和九十二分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句嘲讽……是三十二分。

        最初只是嫌她耽误时间，渐渐便有人把话说得更难听。

        夏至低声：“谢谢余姐，我没事。”

        路上不断有人同郑远搭话，请教卷上的题，他都答了。他从夏至边经过时，只随意扫过前方的榜单，甚至没有认出她就是那个坚持卷的人。

        夏至才走出几步，后便有人高声议论：“六十分也值得这么折腾。”

        夏至却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肩背。

        几声低笑同时响起。

        每人面前四盆病苗，只给剪刀、竹片、小铲和清水。

        更难受的是，眼下她确实拿不出更多东西反驳……她只有六十分，没有灵力，也两手空空。

        不用灵力……她终于不必担心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经落后。

        夏至却没有像他们一样急着加水，她将竹片沿盆探到底，再抽出来。

        她拨开盆土，果然看见几截发黑的须。

        余秋娘却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剪到主附近时，夏至却又停了下来。黑色已经侵进，再剪半寸

        几个准备祭出灵的弟子顿时皱眉。

        另一个人接得更轻慢。

        监考药师：“不得用灵力探查。判断错了，得越多，扣得越多。”

        “心机还深。”

        最后还是忍住了，只重重点。“嗯。”

        “可差得远怎么了？五十九你都敢去抢那一分，后面还没考，你先认什么输？”

        “你们说，她到底是来考试，还是来让墨长老记住她的？”

        铜钟一响，众人纷纷俯查药。

        “自己没本事，还浪费墨长老时间。”

        “赤羽的事还没完，今天就踩着最后一刻进场，还非要墨长老亲自给她卷。”

        这才是真正摆在她面前的差距。

        夏至鼻子一酸，差点伸手抱住余秋娘。

        第四盆叶片萎蔫，表土干白，怎么看都像缺水。隔一个内门弟子已经提壶浇下去，药苗的叶片果然舒展几分。

        那几个人无谓地笑了笑，先走了。

往实场去。

        上半截干燥，下半截全是泥。

        “一个凡人，连灵力都没有，考什么药侍？”

        “别人准备几年，她倒好，临时抱几本书就觉得自己行了。”

        第二场设在药圃旁。

        “凡人就该凡人的事。真以为认识几株草，就能跟内门弟子争？”

        上百株废苗，她一株株养过。浇死过，药死过，也曾舍不得剪掉一截烂，眼睁睁看着整株苗烂透。

        “你没事个鬼，脸都快掉地上了。”余秋娘走了几步，又，“他们说得难听，不过有一句没错。你现在确实差得远。”

        夏至记得，他是九十二分，笔试第一。

        前三盆很快理完。

        夏至心中笃定，手上动作沉稳。

        就在这时，郑远从后方经过。

        夏至握着考牌，手指越越紧。

        她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们不知。她的不甘心到了别人嘴里，成了不自量力；她凭本事拿回来的东西，成了会钻营和心机。

        “会闹的人总有好。”

        果然，积水。

        夏至觉得，与其在意那些嘲讽，不如算算后面两场，她究竟还要拿回多少，才能进入前十。

        那一分本来就是她的。

        夏至：“……”

        余秋娘从后面赶上来，冷着脸：“有本事少长几张嘴，待会儿实多长几只手。”

        *

        有人笑：“这就叫好高骛远。”

        “控火不会，灵药探查不会，连工都没带。”

        夏至脚步越来越慢，可最刺耳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