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妒鸳鸯（大结局）

        天亮以后，司宁远与江杳一同离开了那片山谷。

        天衡宗接连传来三封召令，司宁远只回了一封。

        信中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未再提那场荒唐的万人会审。他将随shen多年的首席玉佩与历代首席才能修习的剑谱一并送回，末尾只留下寥寥数语。

        【宗门养育之恩，来日自当偿还。

        首席之位与无情dao，俱止于昨日。

        弟子司宁远，自请除名。】

        半月以后，天衡宗向天下公布，司宁远因chu2犯数条门规、忤逆师长，被正式逐出宗门。

        消息传出时，修仙界哗然。

        曾经将他奉为天下剑修之首的人摇tou叹息，说他自毁前程。也有人等着看他dao心崩塌、修为尽散，最终为今日的选择悔恨终shen。

        司宁远听过以后，只问江杳中午想吃什么。

        他换下那shen带有天衡宗纹样的首席dao袍，收起了曾经走到何chu1都能令人退让三分的shen份，成为修仙界最普通的散修。

        起初，他的剑意确实有过动dang。

        修了两百年的无情dao早已深入经脉与dao心，一朝放弃，绝非换一本剑谱那样容易。司宁远不再强行斩断喜怒，爱与恐惧重新rong入剑中，宁息也曾在出鞘时失去往日的稳定。

        江杳便站在他对面，同他一遍遍交手。

        他过去的剑追求绝对寂静，如今每一次挥剑，都要重新认识心中那些鲜活、guntang的东西。

        境界跌落时，江杳陪他饮酒。剑意失控时，江杳替他挡住溢出的剑气。若有人当面嘲讽昔日天衡宗首席已经沦落，她便ba出妄生，问对方敢不敢亲自试试这个“沦落之人”的剑。

        后来，再无人敢当着她的面多说一句。

        有人将司宁远新修的剑dao称作有情dao，也有人称其为入世剑。司宁远从不承认任何一个名字。

        他只说，这是他自己的dao。

        江杳也终于补全了照影宗残缺多年的剑谱。

        最后几式没有借用天衡宗的典籍，也没有让司宁远替她推演。她带着妄生走过无数山川，与不同宗门的剑修交手，在一次次胜负与生死间寻找答案。

        司宁远始终陪在她shen边。

        她比剑时，他便站在台下看；她受了伤，他替她上药；她赢了便拉着他喝酒，输了便拽着他复盘到深夜，第二日再去找人打一场。

        数年以后，停办已久的万剑大会再次召开。

        无人知dao消失多年的江杳与司宁远会不会出现。直到试剑巡行那日，一红一白两daoshen影从山下缓步而来，整座问剑台顿时沸腾。

        司宁远没有报名。

        他坐在最寻常的散修席位里，肩上蹲着一只灰扑扑的胖鸟，从第一场一直看到最后一场。

        江杳用的是自己亲手补全的照影剑法。妄生出鞘时，暗红剑意横贯十二座问剑台，曾经残缺、逆行、几乎毁去她经脉的剑招终于在她手中成为完整的一剑。

        最后一个对手跌出问剑台时，台下安静了许久。

        随后，十二座剑碑同时亮起。

        照影剑宗，江杳。

        她的名字一笔一画升至榜首，再也没有任何人的名字压在上方。

        白发苍苍的照影宗掌门坐在台下，笑着笑着便抬起袖子ca起眼睛。她那些师兄师姐激动地抱成一团，连过去与她不睦的人也忍不住跟着高声叫好。

        江杳站在问剑台中央，听见属于自己的名字传遍山谷。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看她。

        只看江杳。

        她握紧妄生，目光越过沸腾人海，准确找到坐在角落里的司宁远。

        司宁远也正看着她。

        江杳从问剑台上跃下，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如何？”

        “最后一剑很快。”

        “只有这个？”

        司宁远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笑意：“很好看。”

        与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回答。

        江杳扬起眉：“比你的剑如何？”

        “今日你赢了。”

        “我问的是剑。”

        “你的更好看。”

        江杳满意了，抓住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