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由他自己承受

        “那便不修了。”

        司宁远说完，议事殿内久久无人出声。

        坐在上首的天衡宗掌门望着他，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深重的失望。

        “宁远，你可知dao自己在说什么？”

        “知dao。”

        “无情dao修至问鼎境，世间只你一人。两百年来，宗门为你寻来多少剑谱、灵脉与天材地宝，又有多少人将飞升的希望压在你shen上。”掌门的声音并不严厉，甚至透着疲惫，“你如今一句不修了，便要将这一切尽数抛下？”

        “宗门耗费在我shen上的东西，我会偿还。”

        “拿什么偿还？”一名长老终于忍不住dao，“天衡宗要的是灵石么？我们要的是你走完这条dao，让所有人知dao，无情dao确实可以飞升！”

        司宁远抬起眼：“所以我修dao，是为了证明给天下人看？”

        长老语sai。

        议事殿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从他拜入天衡宗的那一日开始，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天生便该走得比旁人更远。他得了最好的剑，便该成为最强的剑修。修了无情dao，便该断情绝爱。站在首席的位置，便该成为天衡宗所有弟子的榜样。

        那些期许伴随赞誉一起落在他shen上，两百年来，他从未想过拒绝。

        直到现在。

        掌门闭了闭眼：“你这些时日心境大乱，此刻zuo不得数。三日之后，宗门会召开全宗大会，七峰长老、内外门弟子皆会到场。留在天衡宗的各宗修士若想旁听，也不必阻拦。”

        司宁远眉心微动。

        今日尚且只是长老堂内的问责。三日之后，却要将他放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让那些曾经敬仰他、追随他、将他视作天衡宗未来的人亲眼看着他作出选择。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掌门dao，“三日，好好想清楚。到那时，再告诉所有人，你究竟还要不要zuo天衡宗的首席，还要不要继续修你的dao。”

        司宁远沉默片刻，躬shen行礼。

        “弟子明白。”

        他转shen走出议事殿。

        殿门打开的刹那，江杳立即迎了上来：“怎么这么久？”

        她已经在外面等了大半个时辰，起初还能坐在石栏上看云，后来便开始沿着长阶来回踱步。见司宁远神色如常，她心里悬着的东西总算松了几分。

        “他们骂你了？”

        “问了些事。”

        “问完了？”

        “还差一dao。”

        江杳抬起眉：“审犯人呢，还分两回？”

        “算不上审问。”司宁远牵住她的手，“三日后有一场大会，需要我到场。”

        “我也去？”

        司宁远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人会很多，坐着也无聊。你若想下山，或者回照影宗看看，可以不必等我。”

        江杳狐疑地看了他片刻：“怎么，刚说不关我了，便嫌我总跟着你？”

        “舍不得你在外面久等。”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她。

        江杳chun角一扬，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暂且信你。”

        司宁远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掌心缓慢收紧。

        他知dao江杳若是听见议事殿里的话，定然不会安安稳稳等到三日后。她或许会闯进去同那些长老争辩，也或许会因为自己成为他受审的缘由而愤怒、自责。

        可这本就不是她该承担的东西。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该由他来受。

        接下来的三日，他们依旧住在问剑峰。

        江杳渐渐将司宁远的住chu1占去了大半。妄生与宁息并排放在剑架上，她的外袍随手搭在他的屏风旁，喝过一半的酒也敢藏进书案最下面的暗格里。

        第一日，她靠在榻上翻剑谱，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药瓶：“阿远，拿给我。”

        药瓶离她不过两步远。

        司宁远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