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松开嘴，将母亲重新搂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老婆，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嗯……想吃你上次的那个西红柿鸡面……多放点醋……”

        “好。你先躺着别动，我去。”

        林澈把母亲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苏清晚裹在被子里，只出一双红的眼睛和半张淤青的脸，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他弯下腰，在她嘴上印了一个吻，然后转走向厨房。

        后传来苏清晚糊的声音：“老公……碗柜最上面有包紫菜，帮我加一点……”

        “知了。”

        林澈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打开水龙接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急促的呼。他扶着水槽的边缘，低下，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眼眶里蓄积的意了回去。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刚才的画面——母亲倒在地上，鼻血淌了一脸，左脸颊高高起。而他，来晚了。

        如果他早到五分钟……不，哪怕早到一分钟……

        他的拳攥紧了，指节发白。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她一手指。

        他深了一口气，松开拳，开始切西红柿。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红色的汁水溅出来，像是今晚母亲脸上的血。

        他切得更用力了。

        十五分钟后，两碗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面端到了床前。林澈把苏清晚从被子里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上，然后一筷一筷地喂她吃面。

        “我自己能吃……你也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苏清晚想去接筷子。

        “你的脸了，张嘴都疼，我来喂你。听话。”林澈避开她的手，继续将面条送到她嘴边。

        苏清晚张嘴接过面条，咀嚼的时候左脸确实有些牵扯着疼。但面的味很好——酸酸的，汤底郁，加了她要的紫菜，还卧了一个荷包。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着儿子的侧脸。少年嘴角微微抿着，眉宇满是对她的关切。路灯的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

        苏清晚的心里涌起一。

        ‘这才是我想要的老公啊……’

        吃完面后，林澈收拾了碗筷，又重新打了温水，仔细地帮母亲清洗了脸上的伤口。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消完毒后他从药箱里找出一贴消止痛的膏药，撕开贴在她胀的脸颊上。

        “明天应该就会消了。如果还是很疼，我陪你去医院拍个片子。那个人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看着怀中收拾的爱人，林澈甚至都不愿再称呼林建国一声父亲。

        “不用去医院，又不是什么大伤……别浪费钱了。”

        “又来了，”林澈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婆，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都省？该花的钱必须花。你的脸比什么都重要。”

        “我的脸怎么了？难不好看了？”苏清晚歪着看他，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的撒。

        “好看。”林澈认真地看着她，“贴着膏药也好看。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好看。”

        苏清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容牵动了脸上的淤青，让她“嘶”了一声。林澈赶紧心疼地凑上去：“我不逗你了，脸疼不疼？”

        “不疼……老公夸我好看，我开心……”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指腹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和下颌线，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小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出这个决定。”苏清晚的目光柔而深邃，“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当我的靠山，我可能还会继续忍下去……继续一个不快乐的妻子，继续在一段没有爱的婚姻里耗着……直到老死。”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