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只有一个字。声音清冷平淡，像是一块石子扔进了深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然后她从他旁走过，跨进了藏经阁的大门。玄色的影消失在了门内的阴影中。

        墨渊保持着侧让路的姿势多站了一息，然后直起子，迈步走下台阶。

        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脊背直。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袖中的那枚玉简安静地贴在他的手腕内侧。

        走过了银杏树荫下的石板路。绕过了一座假山。穿过了一月亮门。

        直到他确认自己已经完全离开了藏经阁的阵法覆盖范围，四周没有任何人的神识在探查他，他才让自己的呼稍微放松了一点。

        韩素衣看他的那一眼。

        不到一息。

        正常情况下，元婴后期的修士在门口遇到一个金丹中期的内门弟子，扫一眼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甚至可以说，不扫才奇怪。

        但问题在于她是韩素衣。

        执法堂副掌事。职责是查清宗门内一切异常的人。一个以心思缜密和直觉锐著称的女修。

        她那一眼是日常的无意识扫视，还是有目的的观察？

        他没办法判断。

        她进藏经阁的时间和他离开的时间几乎重叠。是巧合，还是她刻意挑了这个时间点？

        他同样没办法判断。

        还有那个折角。

        如果折角是韩素衣的，那说明她已经在关注灵魂层面的异常。如果她今天进入藏经阁的目的就是去查阅那本《灵魂诸论杂编》，那她发现那本书的位置和他离开前放回的位置不同时，会怎么想？

        不。

        他放回的时候把书推得很深，和周围的书混在了一起。即便韩素衣去翻，也不一定能注意到位置变化。而且他特意又翻了另外两本书掩护，停留时间分均匀。

        但他不能赌。

        墨渊站在月亮门后的小径上，抬看了一眼灵虚山主峰北坡的方向。藏经阁的七层塔楼在山腰静静矗立着，青石外墙上的铭文在阳光下隐隐闪烁。

        照魂镜。

        能照破一切灵魂伪装的上古灵宝。碎裂成十二片散落各。第三片最后出现在中域，三百七十七年前。

        有人在那页内容上了折角标记。

        韩素衣在他离开的同一时刻走进了藏经阁。

        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毫无关联。也可能有着他目前看不到的联系。

        他深深地了一口气，将腔中那沉闷的压迫感缓缓吐出，让面的肌肉重新回到了平日里随和无害的弧度。

        这条线必须持续关注。

        第四十六章  晨光中的帐篷